長生峰，聽雪軒。
殿內幽靜，幾盞深海鮫珠燈散發著清冷的光暈，將這方奢華的偏殿映襯得格外靜謐。
林清雪獨自站在大殿中央。
她今日依舊是一襲標誌性的廣袖流雲白裙，面上覆著隔絕神識的面紗，懷中緊緊抱著那柄本命靈劍“寒霜”。
看似清冷孤傲，宛如雪山之巔不可褻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掌心早已是一片溼冷。
等待，是最漫長的煎熬。
特別是當她敏銳的神識隱約捕捉到，在這長生峰的後山方向，那雖有陣法隔絕卻依舊洩露出的一絲絲旖旎氣息時，她心中的那份忐忑與自我懷疑，便如野草般瘋長。
“半個月了……”
林清雪眼神有些恍惚，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半個月前。
那一日，一道驚天動地的訊息如颶風般席捲了整個北境，乃至三千道域。
長生秦家家主秦無道，引動雷劫，強勢證道準帝！
那一刻，整個冰雲宮都沉默了。
她記得很清楚，平日裡那位總是教導她要維護宗門榮耀、視男人如糞土的師尊，在聽到這個訊息時，臉上露出的神情並非是自家聖女即將去做侍女的憤怒，而是一種……極度複雜的慶幸與豔羨。
“清雪，此去秦家，收起你的傲氣。”
“若能留在神子身邊，哪怕無名無分，也是我冰雲宮萬年修來的機緣。”
當時她不懂，甚至覺得師尊是老糊塗了，是被秦家的勢大壓彎了脊樑。
她帶著一種被宗門拋棄的不安與忐忑的心態上路。
可這一路走來，隨著她踏入秦家地界，看著那僅僅是守山神獸都有著不輸於她師尊的大聖氣息。
看著那隨意鋪在地上的萬年暖玉。
看著空氣中濃郁到化作靈雨的天地靈氣……
尤其是剛剛，她在山門外親眼目睹了那還未完全消散的準帝道韻，以及秦家深處那幾道僅僅是一縷氣息便讓她靈魂戰慄的恐怖存在。
現實，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她的臉上。
“原來，師尊是對的。”
林清雪低頭，看著腳下那奢華的地磚，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 “什麼冰雲宮聖女……”
“在這長生世家面前，不過是井底之蛙罷了。”
所謂的“犧牲”與“屈辱”，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如此矯情與可笑。
她哪裡是受害者？
她分明是一個拿著“賣身契”當做“登天梯”的幸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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