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家大堂,香爐中那原本幽冷的沉香已經燃了大半。
吐出的煙氣在燈火下繚繞盤旋,卻壓不住滿屋子那近乎令人窒息的尷尬與死寂。
瑤曦端坐在左側首位,一襲素白聖潔的長裙鋪散開來。
在這一片壓抑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空靈,彷彿周遭的一切凡塵俗事都與她隔著一個世界。
她那雙修長的如蔥指尖輕穩地捧著一隻雨過天晴色的瓷盞,眼簾低垂,眼神空靈地盯著盞中浮沉的幾片嫩綠。
“呼——呼——”
偌大的廳堂,唯有她那裡不時傳來極有節奏的吹茶聲。
那聲音雖輕,但在死寂的背景下,卻像是一柄重錘,每一下都精準地敲在眾人的心跳頻率上。
吹一下,抿一口,再低頭繼續吹。
那種極致的定力,將“不以為意”四個字演繹到了某種登峰造極的境界。
坐在另一側的秦妙衣則是完全不同的狀態。
她單手托腮,身姿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纏繞著耳畔的一縷髮絲。
雖然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那雙美眸中閃爍的寒芒,卻像是在審視著待宰的獵物,不時瞥向門外,透著一種“捉賊拿髒”般的危險玩味。
就在這時,一陣平穩的腳步聲從迴廊處傳來。
秦長生牽著古靈兒的手,悠然步入大堂。
相比於平日裡的冷峻蕭殺,此刻的古靈兒一襲暗紅長裙,裙襬曳地。
然而,即便她極力挺直腰桿,但那雙猶帶潮紅的眼角、略顯虛浮的腳步,以及眉宇間那抹任誰都能看出來的、被狠狠“滋潤”過後的慵懶,在滿屋子老狐狸的眼中,簡直如白紙黑字般清晰。
“呼——”
左側,瑤曦再次吹開了一片茶葉,頭都沒抬,彷彿那腳尖踏地的聲音只是一陣微風。
坐在下首的古仙兒第一個起身,快步迎向自家妹妹。
兩姐妹視線交匯的一瞬間,古仙兒看著靈兒那副“路都走不穩”卻滿眼春情的模樣,心中雖有酸澀,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她輕輕扶住靈兒的手腕,眼神複雜,卻也沒說什麼。
而在主位之上,古天行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精彩”來形容了。
他死死盯著牽手入內的兩人,原本為了維持家主威嚴而緊繃的臉,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微微抽動。
他的雙手死死扣在身前那張價值連城的萬年靈木案几邊緣,指甲已經深深嵌入了木質之中。
他看著靈兒那從未在自己面前展露過的嬌柔態,再想到昨日仙兒也是這般“被滋潤後”的姿態。
那種“自家白菜不僅被拱了、而且還是一口氣拱了倆”的悲憤,如同一股洶湧的逆血,瞬間衝散了他的定力。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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