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多寶閣,我瑤池也會讓其給一個交代。”
說罷,這位原本不食人間煙火的聖女,竟撩起裙襬,不顧那泥濘與血跡,親自跪坐在一張草蓆旁,從侍女手中接過藥膏,動作雖然生澀,卻極度認真地為那名最抗拒她的少女塗抹傷口。
秦長生看著這一幕,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隨即他起身,在一眾古家子弟和戰慄的王家侍衛敬畏的目光中,悄然走出了這間充滿了哀慟與希望的偏院。
他踩著月色,步履從容地回到了聽雨軒。
院內,蓮池裡的殘荷在微風中搖曳,發出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原本以為這妖精已經睡下,卻沒成想,在那臨水的涼亭頂上,一抹紫紗正隨風輕揚。
秦妙衣正毫無形象地橫坐在亭簷之上,一隻白皙如玉的長腿微微晃動,腳尖勾著一隻精緻的繡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晃眼。
她手裡拎著一壺不知從哪順來的冷酒,仰頭灌下一口,說不出的美豔。
“捨得回來了?”
見秦長生入院,她連身都沒起,只是斜著眼往下瞥了一下,語調慵懶,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秦長生腳尖一點,身形如鴻羽般飄然落在她身側,在那冰涼的瓦片上坐下。
“在上面吹什麼風?”
“看戲啊。”秦妙衣轉過頭,月光將她的俏臉勾勒出一層朦朧的銀邊。
她伸手捏住秦長生的下巴,左右端詳了一番,突然嗤笑一聲,“小長生,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極了那些話本里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可在這世道,菩薩是最活不長的。”
她沒有去問那些少女的慘狀,也沒有評價瑤曦那一跪。
在秦妙衣眼裡,那些不過是凡塵中的一粒塵土,被風吹散了便也散了。
“那妙衣姐覺得,我不該管?”秦長生順勢握住她的手腕。
“管與不管,隨你的興致。”
秦妙衣反手扣住他的掌心,指尖不安分地在他虎口處摩畫。
語氣突然沉了下來,帶著一種極致的佔有慾,“但我最不喜歡你為了這些‘螻蟻’費神。這世道,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你救不過來的。”
“我並非為了救她們。”秦長生奪過她的酒壺灌了一口,感受著辛辣在喉間炸裂,“我只是不喜歡,在我落腳的地方,有這種讓我不順眼的聲音存在。壞了本神子的興致,那才是重罪。”
“更何況,既然被我遇見,就代表有緣,隨手的事,無礙。”
“呵,還是這副霸道樣討喜。”
秦妙衣展顏一笑,那一瞬間的媚態讓天上的明月都失了顏色。
她順勢倒在秦長生懷裡,將頭枕在他的膝蓋上,青絲如瀑布般散開。
“不愧是我的小長生,我還以為你真被那白佛女給淨化了。”她微微仰頭,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危險而又痴纏的光芒,“我不在乎這世道,我只在乎你。”
她不在乎這世界有多爛,她只在乎秦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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