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瓏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解脫之意的嘆息。
在那一瞬,漫天的金光徹底熄滅。
那一尊尊法力無邊的明王、那一雙雙代表法度的法目,在白靈瓏道心徹底墜落的一刻,失去了存在的根基,紛紛崩解為漫天的金色煙塵。
諸佛隱去,不是因為被戰勝,而是因為這具軀殼已經徹底拋棄了他們。
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
一種死寂般的、沉重的黑暗。
白靈瓏靜靜地躺在那片黑暗的廢墟之上,她感覺不到痛苦了,也感覺不到寒冷了。
貪、痴、嗔。
三毒連番的洗禮,已經將她這具聖潔的靈魂徹底掏空,將她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理智、以及最後一點對佛法的敬畏,全部付之一炬。
現在的她,大腦中是一片真空。
沒有理智,沒有信仰,甚至連那個“秦無法”的名字也變得模糊。
然而,在這極度的虛空之下,一種最原始、最洶湧、也最無法阻擋的慾望,正在悄然醞釀。
密室內,那暗紅色的嗔火逐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那濃得化不開的、粉紅色的氤氳,正帶著一種淫靡且墮落的氣息,將白靈瓏那具戰慄不止的身體,一點點拖向最後的深淵。
白靈瓏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徹底失去了神采,只是空洞地望著虛空。
那一尊尊代表著佛門至高法度的大威德金剛金身徹底崩裂。
那原本堅不可摧、不容褻瀆的金色碎片,此時並未隨著意識的渙散而消失。
反而詭異地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融化、攤開。
最終化作了一縷縷粘稠、溫潤,且帶著一股讓人骨軟筋麻異香的粉紅色潮汐。
這香氣極不尋常,它絲毫不像須彌山上那種供奉了千年的清苦檀香。
反而像是在陳年的冷香中強行揉碎了女子最隱秘、最溫軟的脂粉味。
它層層疊疊地洇開,每一縷霧氣都彷彿長著無數纖細的觸手,精準地順著白靈瓏那具戰慄不止的身體鑽了進去。
當白靈瓏再次在那眩暈的潮汐中睜開雙眼時,眼前的世界已然翻天覆地。
不再有肅殺的雷霆審判,不再有那一雙雙冷酷的法度之目。
她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座極度奢華、又極度淫靡的深宮之中。整座宮殿宏大而空曠,卻並沒有那種金石的冰冷感,反而彷彿是由無數層半透明的、呈現出一種病態緋紅色的輕紗層層交織而成。
空氣中瀰漫著粉紅色的氤氳,那一盞盞搖曳的燈火被這霧氣暈染開,在那些輕紗上投射出影影綽綽、姿態萬千的歡喜圖案。
那些圖案在霧氣中微微蠕動,彷彿無數條纖細的藤蔓,隔著虛空撩撥著白靈瓏那根已經脆弱到了極點的敏感神經。
白靈瓏依舊穿著那身代表著絕對聖潔、不容半點塵埃染指的雪白僧袍。
可在這充滿了紅塵肉慾、甚至透著一股子墮落香氣的宮殿裡,這種純粹的白竟顯得那樣刺目,甚至在粉紅光影的映照下,透出一種卑微且極具張力的誘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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