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城的清晨,並未因為昨夜那一場無聲的截殺而變得消停。
相反,隨著濃霧漸漸稀薄,這座城池反而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碧波苑內,靈霧繚繞,幾株從大荒移植而來的仙植正貪婪地汲取著海面上初升的紫氣。
內室之中,秦長生一襲月白色長袍,端坐在臨窗的案几前,指尖輕釦,正有條不紊地撥弄著一尊小巧的紫砂茶壺。
秦妙衣抱著赤凰槍斜靠在屏風一角,周身那股熾熱的火道氣息雖然收斂,但那一雙英氣十足的眸子卻時不時掃過緊閉的房門,神色間帶著一絲冷峻的殺伐氣。
就在這時,苑外傳來了一道爽朗且不失恭敬的笑聲。
“呵呵,神子大人,老朽不請自來,還望神子大人海涵啊!”
隨著聲音落下,一名體態富實、滿面紅光的錦袍老者大步邁入內室。
他臉上堆滿了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那一雙精明的小眼裡透著一股子讓人難以生厭的親和力,彷彿昨晚在海心亭那場綿裡藏針的博弈,從未發生過一般。
正是那肥的似諸葛的錢通神。
在他身後,幾名多寶閣的執事低頭斂目,合力抬著一口通體由紫金鍛造而成的巨大寶箱,箱體上刻滿了玄奧的陣法,即便還未開啟,也能隱約感受到其中那股如洪流般洶湧的靈氣波動。
“錢閣主好準的時辰。”
秦長生連頭都沒抬,指尖一抹,茶盞中那一縷青煙嫋嫋升起,“本神子這一壺‘雲霧’剛開,閣主便聞著味兒來了。”
錢通神哈哈大笑,渾然不覺秦長生言語中的嘲諷,他微微揮手,示意執事將寶箱放下。
“神子大人說笑了,老朽這不是想著儘快向神子與神子的兩位夫人賠罪不是。”
他走到桌前,極為自然地坐下,指了指那口寶箱,“這是昨晚談好的兩億極品靈石。老朽今日親自送來,也是想借此機會,為昨日多寶閣的鬆懈導致有殺手潛入,來向神子大人賠個不是。”
說罷,錢通神抬手拍在箱蓋之上。
嗡——!
隨著禁制開啟,一股濃郁到近乎液化的光芒瞬間充斥了整間內室。
那是整整四億枚極品靈石堆疊在一起散發出的光輝,濃郁的靈力甚至形成了一道道微小的氣旋,將原本室內的茶香都衝散了大半。
四億極品靈石,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聖人世家都感到肉疼的鉅款,但在錢通神嘴裡,卻說得如同路邊的碎石一般輕巧。
秦長生斜睨了一眼那金光燦燦的寶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大袖一揮,甚至連看都未曾仔細察看,便直接將那足以買下一座小城的財富收入了袖中的空間之內。
“錢閣主確實夠闊綽。”秦長生轉過頭,重瞳中一抹神芒一閃而逝,“既然錢閣主這麼有誠意,那昨晚那幾只‘迷路’的小老鼠,本神子也就不再追究了。”
錢通神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陰鷙,但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神子大人真乃大器量!秦家神子之名,當真是名不虛傳。”
他正欲藉著這個話頭,進一步試探秦長生的態度,卻不料秦長生突然放下了茶盞。
咔噠。
一聲輕響,在這靜謐的室內顯得尤為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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