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城的夜，在狂歡與死寂的交替中顯得尤為漫長。
碧波苑內，燈火搖曳，香爐中吐出的輕煙凝而不散，在月光下編織出一片朦朧的幻境。
瑤曦坐於主位之側，纖長的指尖正翻過一頁古籍，她的側臉在微弱的燭火中顯得聖潔而從容。
紫雲則是在一旁打坐修煉。
春雨、夏蟬幾個丫頭正在一旁熟練地整理著那些名貴的綾羅綢緞。
她們經過培訓，可不僅僅是能解決生活日常，其眼光也是極好的。
她們一邊整理，一邊小聲討論著哪種色澤更襯自家神子。
秋月剛從庫房回來，手裡捧著一件由天絲蠶絨縫製而成的披風，冬雪則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疊剛修剪好的靈果。
“長生，你說明日若是真的出遊，這海皇城的集市上，還有什麼新奇玩意兒是多寶閣沒拿出來的？”古靈兒轉過頭看向秦長生，一雙靈動的眸子閃爍著光彩。
秦長生微微一笑，並未睜眼，只是枕在古仙兒的大腿上，任由她那微涼而溫柔的指尖輕輕按摩著穴位。
冬雪則蹲在另一側，正細心地將剝好的靈果遞到秦長生嘴邊。
這種安寧而有些靡廢的氣氛，彷彿想要徹底的沉淪下去，就這樣也不錯。
“好東西有沒有我不知道。”秦長生淡然開口，語氣中不帶半分殺氣，卻讓室內的溫度似乎低了那麼一瞬，“但是錢通神給的東西雖然多，但他不敢給的，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瑤曦聞言，放下手中的古籍，目光從窗外那重重迷霧中掠過，輕聲道：“如今我們在這待了也夠久了，差不多等到此事結束後，我們也該繼續啟程了。”
秦長生還未回答，原本斜靠在屏風處、閉目養神的秦妙衣猛然睜開了眼。
“嗡——”
赤凰槍發出一聲低沉而興奮的顫鳴，槍尖之上，一抹若有若無的火光如毒蛇吐信般吞吐。
“長生，有客到。”秦妙衣的聲音清冷異常，她身形未動，但周身那股霸道的槍意已然鎖死了窗外的一處虛空，“不走正門，看來是個熟客。”
瑤曦與古靈兒瞬間斂去了方才的隨意，春雨幾個丫頭更是訓練有素地退到了屏風之後。室內的空氣彷彿在剎那間從春意盎然變成了數九寒冬。
“不愧是秦家第三序列的妙衣姐姐，真是好敏銳的神覺。”
“奴家已經極力壓制了氣息，卻終究還是瞞不過姐姐手中的那杆長槍。”
一道如月下冷泉般的聲音從窗外的迷霧中傳來。
空間泛起陣陣如水紋般的漣漪，沒有任何暴力撕裂的跡象，一襲玄色長裙的酥酥便那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月色之下。
她依舊是那般美得驚心動魄，但此時的她，身上少了那股在拍賣臺上的勾魂妖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執掌殺伐、生人勿近的冷冽。
這種氣質，甚至讓一旁的秦妙衣都微微眯起了雙眼，手中長槍雖然沒有刺出，卻蓄勢待發。
“酥酥小姐，深夜造訪，若是被錢閣主知道了，怕是會覺得你我之間有什麼見不得光的關係。”秦長生坐起身，示意古家姐妹退到一旁。
他看著酥酥，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玩味。
酥酥緩步走入室內，每一步落下，其腳下的虛空都隱約有細微的符文閃爍，顯然是動用了某種極其高明的匿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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