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的那隻慘白色眼球，在吞噬了莫幽冥那充盈著聖人精血的軀殼後，瞳孔中央竟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血絲。
那血絲如蛛網般迅速蔓延，將原本死寂的眼球勾勒得愈發猙獰，氣息也愈發強大。
隨著莫幽冥的隕落，原本維持著海皇祭平穩執行的法則磨盤，在這一瞬間徹底失控。
“轟隆隆——！”
萬丈高臺劇烈顫抖，那一根根直插雲霄的蟠龍柱開始出現巨大的裂縫，玄金鎖鏈在狂風中瘋狂擺動，發出如喪鐘般的哀鳴。
漫天墨雨在蒼冥準帝那暴漲的魔威牽引下，不再是淅淅瀝瀝地灑落，而是匯聚成了一道道漆黑的龍捲，在城中肆虐，所過之處，無論是亭臺樓閣還是修士屍骸，盡數被絞成齏粉，化作最原始的死氣倒灌向天際。
在這毀天滅地的動靜中，被震退的錢通神，正狼狽地趴在冰冷的白玉地磚上。
他那身華貴的大紅閣主袍已經破碎不堪，原本富態的圓臉此刻佈滿了驚恐的褶皺。
他聽著天穹上那桀桀的怪笑聲，看著那如神魔般的蒼冥準帝，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終於如肥皂泡般破滅。
“蒼冥大人……老朽，老朽為您籌謀如此久，老朽是您的盟友啊！”
錢通神顧不得身上的傷勢，他跪在祭壇邊緣，對著雲端瘋狂叩首。
額頭撞擊在地磚上的聲音，在這一片死寂與混亂中顯得尤為沉重，“您答應過老夫，只要這祭典功成，便助老夫穩固道基，跨入那半步準帝之境。到時候，你我二人一起，定可稱霸亂星海！”
“哦？”
虛空中，蒼冥準帝那乾枯如砂紙磨礪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種令人神魂凍結的戲謔，“錢通神，你身為多寶閣的分閣之主，難道還沒活明白嗎？在這諸天萬界，唯有自身的實力才是屬於自己的啊。”
隨著話音落下，那隻血絲遍佈的眼球猛地向下一壓。
一道漆黑的法則光束瞬間穿透雲層，精準地鎖定了錢通神。
那光束中蘊含的“死人道”法則，在一瞬間便剝奪了錢通神周圍所有的靈氣，甚至連他體內的聖王本源，都開始在法則的牽引下發出了不安的震顫。
“既然如今的場面你控制不住，那你的價值，也就只剩下這一身熬煉了數千年的聖王氣血了。”
蒼冥準帝的身影在死氣中若隱若現，他那雙幽綠的瞳孔中滿是殘忍，“做個交易吧，錢閣主。把你的生機獻給老夫，老夫會替你報仇的，如何？”
“不！不要！”
錢通神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嘶吼。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個玩了一輩子權謀、算了一輩子的人，在真正的魔頭面前，卑微得連一枚棄子都算不上。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與虎謀皮的弈棋者，卻沒發現，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老虎預留的一頓加餐。
絕望之下，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客席上那道始終穩坐如山的年輕身影。
“秦神子！長生大人！老朽錯了！老朽願將這海皇城萬載積蓄雙手奉上！只要您能救老朽一命，老朽願意給您當牛做馬一輩子！”
秦長生端坐在麒麟寶座上，手中那盞熱茶剛好散盡了最後的一絲熱氣。
他沒有去看錢通神那近乎扭曲的醜態，而是側目看向身邊一直蹙眉凝望天穹的瑤曦。
“瑤曦，你看這‘死人道’，倒也有幾分門道。先剝其勢，再奪其志，最後吞其本源。蒼冥這老鬼，看來還有後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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