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城的風,在經歷了一場準帝級的崩壞與重組後,終於褪去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死氣。
漫天墨雨早已被那一掌拍散得無影無蹤,久違的微光穿透雲層,斜斜地灑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
然而,整座城池並沒有因為災厄的止息而陷入寧靜,反而被一種更深沉、更壓抑的氣息所籠罩。
祭壇周圍,原本金碧輝煌、作為亂星海商道巔峰象徵的建築群,此刻早已化作了一片殘垣斷壁。
黑色的泥潭中,還殘留著未被完全煉化的血色陣紋,像是一道道醜陋的傷疤,記錄著錢通神那場瘋狂而失敗的豪賭。
而在那廢墟之上,最為醒目的,莫過於那麒麟寶座前負手而立的身影。
秦長生那一襲月影天絲袍雖被震碎了半截衣袖,露出線條分明、透著瑩瑩神光的手臂,但他的神色卻淡然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在他腳下,數以萬計的倖存修士正噤若寒蟬地跪伏著,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那位請動了秦家老祖、一掌抹殺準帝的“神子”。
“咔嚓。”
清脆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廣場上響起。
一襲玄色錦衣的酥酥,在數名身著亮銀鎧甲、氣息深沉的總部影子衛隊的護持下,快步走向祭壇。
她的臉色透著一絲病態的蒼白,顯然先前的法則動盪也讓她受創不輕,但那雙桃花眼中閃爍著的,卻是從未有過的凌厲與果決。
在路過那一處幾乎被拍平的地脈深坑時,酥酥的腳步微微一頓。
深坑裡,錢通神那原本圓潤富態的身體此刻就像是一張破碎的紙片,渾身骨骼盡碎,道基被徹底震散。
這位曾經叱吒亂星海數千年的梟雄,此刻緊閉雙眼,氣息若有若無,正被陳大長老指揮著幾名神策軍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拽。
酥酥沒有露出一絲憐憫,只是冷冷地收回目光,走到了秦長生身後,深深一拜。
“多寶閣酥酥,謝神子大人出手相助。”
這一聲,酥酥用上了靈力,傳遍了整座祭壇廢墟。
秦長生轉過身,重瞳中那一抹尚未散盡的混沌神芒讓酥酥心頭猛地一跳。
“客氣話就不必了。”秦長生擺了擺手,語調有些散漫,“本神子只是不喜歡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那種髒路數,順手而為罷了。剩下的攤子,你想怎麼收?”
酥酥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目光看向了廣場邊緣那些神色陰沉、正虎視眈眈看向這邊的各大勢力代表。
由於海皇祭的盛大,亂星海周邊幾乎所有的頂級道統——天海劍宗、大荒林家、萬佛山分宗,甚至是某些隱世的古族,都派了精銳弟子參與。
此刻,這些勢力傷亡過半,僅存的幾位聖王境的長老正聚在一起,氣勢隱隱連成一片,顯然是想要多寶閣給出一個“交代”。
“諸位!”
酥酥踏前一步,手中那枚白金色的裁決令綻放出璀璨的神芒,“海皇城遭逢鉅變,皆因分閣主錢通神私通冥宗、背棄商道所致。”
“多寶閣早已察覺其奸,故而請動執律大長老與秦家神子合力撥亂反正!”
一句話,輕描淡寫地將多寶閣總部從“加害者”轉變成了“受害者”與“審判者”。
“哼!一句私通魔道便想了結?”天海劍宗的一位聖王長老冷哼一聲,周身劍氣吞吐,“我劍宗三十名核心弟子折損在此,若多寶閣不給個說法,這亂星海的生意,我看也就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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