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宴禮畢。
“時辰已到,洗練大陣,恭迎仙舟——!!”
主位上,周震大將軍的一聲轟然咆哮,瞬間將整場宴會壓抑到了頂點的氣氛推向了最宏大的高潮。
“轟隆隆——!!”
演武場最中央,那一座沉寂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實際上古跨界傳送大陣,在這一瞬間徹底啟用。
成千上萬道複雜的暗金色符文鎖鏈從精磚地面下瘋狂地蔓延開來,匯聚成了一道直徑長達千丈、直衝九霄之上的恐怖金色法理光柱。
那光柱極其粗壯,攜帶著無法違逆的天庭秩序威嚴,蠻橫至極地一槍便將天戍城穹頂上那層厚重的灰色霧氣、以及那條蠕動著的暗紅色虛空裂縫,生生撕裂開了大半。
雲端的最深處,有一道嘹亮、清脆、彷彿跨越了無盡時空的太古仙鍾之聲,悠悠傳來。
在全城數萬名修仙者、無數大族世家家主近乎窒息的震撼注視下。
一艘體長足足有數萬丈、通體由最罕見的太古白玉神鐵修築而成的龐然大物,飄揚著遮天蔽日的天庭符院“九流雲旗”,裹挾著無上的天規法理,緩緩地從那撕裂的空間通道深處,破空降臨!
仙舟降臨的剎那,無形的空間罡風將整個演武場上的戰旗吹得獵獵作響。
陸沉舟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極其隆重、邊緣刺繡著無數星辰微光的核心高階符師道袍,立於舟頭,那一頭長髮在風中飛舞,渾身上下的地仙法力與仙舟內部的法則遙相呼應,格位高到了極致。
“秦小友,登舟吧。”陸沉舟長袖一揮,一道純金色的法力長梯順著舟頭直直地垂落到了秦長生的腳下。
秦長生面色淡然,移步走上長梯。
而一直提著黑木符箱、緊緊跟在他身後的沈七兒,在抬腳踩上那金色長梯的第一步時,兜帽下的那張俏臉,終於不可避免地徹底緊繃了起來。
“嗡——!!”
就在兩人的身體跨越仙舟外圍那層透明的白玉結界、真正邁入艙門內殿的剎那,異變驟生。
原本立在舟頭的地仙陸沉舟,狹長的重瞳在這一瞬間微微眯起。
他那乾枯的手掌在袖口內微微一動,一股屬於地仙境界的恐怖神識威壓,自發地朝著沈七兒的頭頂死死地壓了過來。
“秦小友。符院仙舟,按天規,非符院記錄在冊的正式弟子與僕從,不可擅登。你身後這位侍女……在下似乎沒有見過。”陸沉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地仙威權。
那一瞬間,沈七兒提著黑木符箱的手指驟然攥緊,指甲深深地扣進了木紋裡。
她能感覺到,只要頭頂上那道神光徹底炸開,就會在一瞬間將她抹殺。
然而,就在氣氛緊繃到了極致的生死剎那。
秦長生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的步伐甚至沒有半點停頓,依舊在白玉長廊上走得四平八穩。他的右手極其自然地從玄色錦袍的袖口中伸出,指尖併攏,夾著一本通體雪白、邊緣蓋有暗金色鎮城仙印的厚重冊頁。
長袖一拂,那本冊頁便化作一道白芒,輕飄飄地落在了陸沉舟的面前。
“陸大師,此女並非來歷不明的散修。晚輩自幼孤苦,此去符院深遠,在內殿起居修行總需一個信得過的人打雜研墨。昨日晚輩已親自向城主府韓將軍報備。陸大師若是有疑慮,大可現在驗印。”
秦長生的聲音在內殿裡四平八穩,沒有半點心虛與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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