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玄!你這老東西少在這裡站著說話不腰疼!!”
可還沒等拓跋玄那真仙的冰冷威壓把陸沉舟徹底壓垮,一旁的顧天罡長老卻彷彿被徹底踩到了尾巴一般,整個人轟然間在神座上站了起來,鬚髮皆張,雙目通紅地指著至高主位:
“拋棄宗門大局?!不遵主脈法理?!你拓跋玄哪來的臉在這裡大放厥詞?!當年九天雷界廢墟徹底失控,三十萬頭太古墟獸撕裂虛空,意圖攻破天庭,我符院自然不可倖免。那些虛獸意圖將我符院屠殺殆盡的時候,是誰一柄符劍孤身斬入虛空,拼著神魂受損,強行將虛空通道打碎,以一人換我等眾人的姓名?”
顧天罡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狂熱與敬畏之色幾乎要化作實質的雷火噴湧出來:
“那個時候,你拓跋玄在哪裡枯坐?!你們姚家、呂家的老怪物又在哪裡關山閉門?!”
“她柳浣溪不理院務,是因為你們這幫老骨頭的心思太髒!她驚才絕豔,活人無數,在符道的眼界上,這諸天上下誰能出其右?院尊都說她的天賦世間僅有!她能高看一眼、親自認可的下界年輕人,老夫便把話放在這裡——我顧天罡,第一個信他有執掌金羽、列席真傳的資格!!”
一時間,整座大印主殿徹底因為對“柳浣溪”這位禁忌大能的態度與立場,徹底割裂成了兩派!
一派是代表了古老世家尊嚴、寸步不讓的真仙拓跋玄一脈。
一派則則是性情暴烈的硬骨頭顧天罡一脈。
兩股在這個世界裡代表了最頂尖層次的無上氣息,在主殿的每一寸虛空中瘋狂對撞,爆發出讓萬界為之失聲的法理死結,場面徹底陷入了永恆的僵持。
兩派大佬的法則氣息在虛空中瘋狂絞殺,漫天的鴻蒙紫氣被撕扯得現出一道道漆黑的虛空裂縫。
大印主殿的大陣已經開啟到了極致,整座三十萬裡符院的核心上空,萬道雷霆開始無聲地凝聚。
這是一場不見血,卻關乎到天庭符院未來數萬年氣運方向的頂級博弈,也是新老觀念與古老因果最冷酷的對撞。
就在雙方大佬的意志即將徹底失控、甚至準備在這主殿之內引動宗門大陣強行博弈的這極度窒息的千鈞一髮之際。
“當——”
一聲陳舊、古老,沉悶得不帶有一絲一毫紅塵術法光華、卻隱隱帶著一種紀元終結、大羅因果氣息的青銅鐘鳴之聲。
極其突兀,卻也極其無聲無息地,在整座大印主殿的最中央,輕輕地炸響了。
這一聲鐘鳴並不大,甚至有些有些沙啞,就像是一個油盡燈枯的老人在風中無意識地敲響了一口破鍾。
然而,在這聲鐘鳴響起的萬分之一微秒內。
大殿兩側那原本瘋狂絞殺、近乎要把整座空間徹底撕裂的太乙仙光、漫天紫氣、以及真仙拓跋玄那冰冷到了極致的毀滅氣息。
竟然在剎那間,猶如遇到了這諸天之上最不可抗拒的始祖天條一般,所有的狂暴氣息瞬間全部極其恐懼、也極其戰戰兢兢地死死龜縮、熄滅了下去!
整座主殿,在這一聲鐘鳴過後,在一瞬間,陷入了掉落一根銀針都能引發神魂大地震的……絕對死寂。
“嘩啦……嘩啦……”
一陣極其緩慢、也極其極其沉悶的、破爛草鞋踩在漢白玉青石地面上的摩擦聲,從大殿厚重的青銅古門方向,慢吞吞地傳了進來。
陸沉舟有些僵硬地轉過頭去。
只見那扇被法則死死封鎖的青銅古門,不知何時,已然無聲無息地自發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一縷陳舊、死寂,帶著億萬年塵封歲月的陳舊香墨之氣,緩緩地飄散了進來。
而在那一道香墨之氣的陰影中,一個形同枯木、渾身上下沒有散發出哪怕一絲一毫仙光、甚至連腰弓得像個駝背凡俗老頭一般的身影,正倒揹著雙手,一步,一步,極其極其緩慢地跨進了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