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墜被嚇慘了,嗚哇一聲哭了。
“二十五那日,我親眼瞧見大娘子從太太屋裡出來,手上拿了一串鑰匙,在庫房那裡試了半日,才打開門,進去之後就開箱子拿東西,我想告訴老爺太太來著,可是大娘子說,只要我不說出去,她就求老爺把我留下來。”
“她還說,等大爺高中,讓大爺娶我做小……”
炕上的何採茵掙扎不休:“小賤人,你敢汙衊我!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小墜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大姑娘,我要是有半句謊話,就叫我頭頂生瘡,腳底流膿,被老爺賣給山溝溝裡的老光棍,日日被那老光棍打,天天吃不飽飯,直到全身的骨頭被老光棍一寸一寸地敲碎!”
春妮倒吸一口涼氣。
老天爺,小墜這丫頭是真敢發誓啊。
常人發誓都是說死後下地獄,小墜這是生前就在地獄熬呀。
誰能不信?
春妮回頭就擰了擰何採茵:“聽見沒!她都敢嫁給老光棍,我能不信她的嗎?還敢偷我的嫁妝,還敢撒謊!我今兒個非得打得你找不著北!”
打了半日,打得何採茵求爺爺告奶奶,春妮也累了,這才鬆了手。
那任大夫早就被吳氏請到堂屋喝茶,聽著東廂房這邊沒動靜了,吳氏才又把任大夫請回來,給春妮看傷。
任大夫方才就見識過春妮的潑辣,這會兒給春妮看診,就擔著十二分的小心,看得十分仔細。
“大姑娘的腳踝傷得厲害,好在只是扭了筋,抹些藥,好生歇上一兩個月,也就好了,額頭上的傷就更不用怕了,都是皮外傷,不妨事的。”
春妮親自給任大夫道了謝。
她從腕子上薅下一個大銀鐲子,硬塞進任大夫的手中。
“任大夫,今兒個我家這件事,還請您老千萬別說出去。”
任大夫問診的年份長,沒少見識各家各戶的陰私,郝家這點事,根本算不上啥。
他樂呵呵地擺擺手,叫春妮把鐲子收回去:“大姑娘放一百個心,老夫今兒個什麼都沒看到。”
“您老是不肯要這個鐲子吧?行,我給您算診金。”
春妮從腰間荷包裡取出一把鑰匙,扔到小墜腳邊:“去!西廂房大立櫃裡頭,有個竹抽屜,你從裡頭拿兩個大塊的碎銀子來。”
小墜戰戰兢兢不敢去:“姑娘,我怕……”
“你怕啥?我都不怕你偷拿我錢,你倒裝上了,趕緊去拿錢,方才不是說了嗎?你說實話,我就讓我爹別賣你,等我明日嫁人,你跟過去伺候我。 ”
她這隻腳得養上一二個月,家裡的活兒她幹不了,讓小墜去幹正合適。
反正她爹捏著小墜的身契,不怕小墜使壞心眼。
小墜拿來了銀子,春妮用手一掂量,就知道這兩塊碎銀子得有四五兩。
付診金綽綽有餘。
“任大夫,今兒個叫您老受驚了,這是診金,多餘的錢,請您老一定要收下,只當是我給您老賠不是,請您老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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