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天柱越發疲憊。
“娘,你又來了,人家春妮有錢,又好心,咱們不能欺負人家!啥叫這是人家該給咱們的錢?韓越兄弟和春妮妹子幫我的地方太多了,這沒有啥該不該的,我要是當成應該的,那我還叫個人嗎?”
曹大娘不耐煩地揮揮手。
“得了得了,你跟你爹一樣,都是死腦筋,一輩子發不了大財,你爹成日家只知道侍弄莊稼,你呢,守著個金山卻還要討飯吃!指望你們父子倆,我是指望不上了。”
一旁的天柱媳婦冷笑。
“是,娘,我們天柱是指望不上的,可娘還有小叔子呀,小叔子腦子活,能想到靠賭錢來賺大錢,娘指望小叔子,肯定能指望得上。”
笑聲裡滿滿都是嘲諷的意味。
曹大娘當即氣得要去打天柱媳婦,被曹天柱攔住了。
“喜子,”他回頭呵斥天柱媳婦,“你回屋裡去。”
天柱媳婦這才拿著針線笸籮起身:“曹天柱,我可告訴你,說話做事之前,要掂量掂量你自己有幾斤幾兩,開地固然是好事,但開了荒地還要交錢才能買下這些地,你仔細想一想,這買地的錢要從哪裡來!”
自己開荒,開的荒地卻不是自己的,得向官府交一些買地的錢才行。
當然,自己開荒的地,相應要交的錢會少許多。
可再怎麼少,那也是錢。
如今的曹家,想要交十畝地的錢,可拿不出來。
曹天柱定定心神,說了一聲知道了,看著天柱媳婦進屋,才重新坐下來,編著草筐子,完全不把曹大娘放在眼中。
曹大娘幾乎把一口老黃牙咬碎。
“好你個臭小子,如今只聽婆娘,不聽老孃的了,你咋是個軟蛋,只聽婆娘的呢?”
曹天柱手上功夫不停:“娘,你要是沒啥事就走吧,我奶在家裡等著你照顧,我爹上山幹活兒,你還得做飯送過去,還有弟妹,懷著身子也要人照顧,你跑出來,家裡的活兒丟給誰幹?”
曹大娘拉下了臉。
先前天柱媳婦在家中住著時,這些活兒都是她和天柱媳婦兩個人一塊兒乾的。
曹大娘這個人雖然嘴巴毒,又很偏心,但卻從不偷懶。
該她乾的活兒,她不會全推給天柱媳婦。
婆媳二人都是乾脆利落的性子,幹活兒不拖泥帶水,把家裡家外拾掇得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但自從天柱媳婦不住在家裡了,這些活兒就全落在曹大娘一個人的身上。
她的年紀也不小了,每日里忙裡忙外,又要照顧曹老太,又要照顧餘秋桂,還得給一家人做飯,哪裡吃得消。
好不容易跑出來鬆口氣,才不會這麼快就回去呢。
“天柱,娘跟你說的話,你要放在心上,別覺得是你欠了郝春妮的,實際上,是郝春妮欠了你的!”
見曹天柱不搭理自己,曹大娘就壓低了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