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山杏抹了一把臉。
“大嫂,你別顧忌我,我是真的怕二丫的性子歪了,她跟著大嫂,好歹有人教她是非對錯,將來不至於跟鵬舉一樣長歪了。”
春妮一直留心打量韓山杏的神色。
見韓山杏沒有絲毫說假話的意思,就安下心。
“二丫,我吩咐小墜把你的鋪蓋放進了最西頭的倉房中,你先湊合著睡,等你大哥回來,我讓你大哥給你盤一鋪炕,往後你就睡在倉房裡。”
二丫猛然瞪大眼睛:“嫂子,你怎能把我攆到倉房裡!老廖一家子還有幾間屋子睡呢,我還不如他們?”
春妮沉下臉。
“怎麼說話呢!老廖這個稱呼是你叫的?”
連她都要喊老廖一聲廖大伯,二丫卻沒大沒小,果真是沒教養。
她狠狠剜了二丫一眼。
“你的意思,你就比廖大伯一家子高貴?韓二丫,你睜開眼看看你自己是個啥身份!你如今是我郝春妮的丫頭!白紙黑字的賣身契,還在我手裡捏著呢!”
“廖大伯一家子只是我郝家的佃戶,人家來草料場,是這些日子地裡不忙,我爹請人家來幫我個忙,答應額外給人家一份工錢,人家才來的。”
“人家住的那幾間茅草屋,也是人家自己搭出來的。”
“韓二丫,你拿啥跟人家比?”
二丫被傷了臉面,蹲在地上哇哇大哭。
韓山杏想哄她兩句,覷著春妮的臉色不好看,想了想,到底沒有偏幫二丫,扭過身領著幾個孩子玩兒去了。
二丫見韓山杏不管她,就哭得越發厲害。
春妮翻了個白眼。
“咋的了,你韓二丫也知道哭?你不是不愛掉眼淚麼?被我說這麼兩句,你就受不了了?韓二丫,告訴你,更難聽的話,我還沒說出來呢。”
二丫賣身為奴,從法理上來說,已經是賤籍身了。
廖家一家子卻只是佃戶,沒入賤籍,人家的子孫後代是可以讀書科舉的。
孰貴孰賤,顯而易見。
春妮不願意把人往貴賤上靠,就沒再說重話。
可二丫要是還不知道好歹,她可就不管這麼多了。
二丫蹲著哭了半晌,才紅著眼起來。
她伸出一隻腳在地上畫著圈圈,兩隻手不停地揉搓著衣裳角。
把好好的衣裳都揉皺了。
春妮看不下去,呵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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