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牙子還說,萬家的人已經囑咐過了,說是把這宋婆子賣到幷州府的煤窯去,問我,這世上還有比煤窯更能磋磨人的地方嗎?”
孫氏打了個寒戰。
幷州府的煤窯,那是官府往裡頭塞犯人的地方。
只要進去了,就別想能活得舒坦。
宋媽媽年紀不小,去了煤窯,就是去送死。
萬家的人比她還要狠心啊。
“太太,”莊婆子眼睛瞅著春妮身邊的胡媚娘,隱隱有些不安,“我跟人牙子打聽了,人牙子說,這是萬家的二奶奶吩咐的,光是上個月,二奶奶就賣了兩個人,都是賣去幷州煤窯的。”
孫氏胳膊上起了一串雞皮疙瘩。
“我知道了,你可別往外說這個事。”
莊婆子忙答應下來。
孫氏盯著春妮,心頭的憂慮好似野草一般瘋長。
她可得提點春妮,離這個胡媚娘遠一些。
他們只是家中有些小錢的平頭百姓,真要說跟這些官家女眷掰手腕,是鬥不過人家的。
縣衙的花園不算大,中央有個戲臺子。
男人們坐在戲臺子下頭,女眷們就坐在戲臺對面的二樓。
春妮坐在臨窗處,往下一看,一眼就看見坐在黃知縣身邊的韓越。
似乎是察覺到春妮的視線,韓越回過頭來,剛好和春妮對上了眼。
二人相視一笑。
“喲,你們成親都快半年了吧,還這麼膩歪?”
胡媚娘說笑著摟住春妮的肩膀,春妮忙縮回視線。
“我臉皮兒薄,二奶奶可莫要打趣我。”
胡媚娘伸手捏了捏春妮的臉:“你的臉皮兒有多薄,叫我瞧瞧。”
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手上的勁兒可不小,掐得春妮生疼。
春妮的皮兒又嫩,胡媚娘一掐,就是一個紅印子。
她自己瞧了又心疼。
“嘖嘖,都怪我,下手這麼重,我哪裡想得到,你這張臉蛋真是這麼水靈。”
胡媚娘掏出帕子,掰著春妮的臉,朝著春妮臉上輕輕哈著氣,用帕子點一點那幾處掐痕,柔嫩的指腹在春妮的臉頰上慢慢打著圈兒。
她身上不知道燻了什麼香,靠近了聞,有些發膩,聞多了,就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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