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太太拉著春妮的手,在她手心裡輕輕掐了一下。
“上回你送我家老太太一個抹額,她喜歡得緊,年底我家老太太做壽,我想給她做一件衣裳,卻覺得外頭的花樣子俗氣,就想起你來了,春妮,你能不能給我畫幾個花樣子,就像那抹額上似的,要喜慶又不俗氣的。”
春妮心下明白,寧太太來跟她要花樣子是假的,恐怕提醒她才是真的。
她忙點頭答應下來。
寧太太順勢將她拽回自己那一桌,與她和嚴大太太坐在一起,叫櫻桃服侍她。
趙夫人本想再把春妮叫回去,倒是嚴大太太開口攔下了。
“夫人別喊她了,我瞧著郝娘子比我女兒大不了多少,她們這個年紀的,坐不住,聽不了戲,夫人把她給我們,我們問問她那土豆的事,回頭再把她送給夫人。”
戲已經開鑼,趙夫人著急看戲,就囑咐王媽媽多多照應一些,尤其是去小孩子那一桌,別叫小孩子們再起紛爭,就沒再管春妮。
胡媚娘和陸主簿的夫人一左一右,坐在趙夫人身邊,一面說笑著,一面看戲。
春妮跟著寧太太和嚴大太太坐在最後頭,這裡要鬆快些,不用板正坐著應酬,春妮就鬆了一口氣。
餘光瞥見孫氏和幾個相熟人家的太太奶奶坐在一處,也在說說笑笑看著戲,便想過去跟孫氏坐在一起。
寧太太卻拉著她不肯放了。
“春妮,非是我要壞你好事,倘若你想認胡媚娘做乾孃,為你家韓越攀這門親,我就勸你打消這個念頭,莫要跟胡媚娘走得太近。”
春妮還沒說話,嚴大太太就冷笑:“你跟她說這麼多作甚?興許人家樂意呢。”
寧太太嘆氣:“我總歸是看著春妮長大的,私底下,春妮這孩子還喊我一聲伯母,我不能不管春妮。”
春妮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在說些啥。
寧太太見她不懂,就拍了拍春妮的手,壓低了聲音。
“那胡媚娘在流放路上,跟了好幾個人了,後來被醉風樓的秦老爺買來送給了萬縣丞,有人說,她跟秦老爺還勾搭著呢。”
春妮一愣。
秦老爺?秦遊?
那個總是樂呵呵一臉和善的秦遊?
“你年紀輕,你娘又不常往城裡來走動,怕是不知道秦老爺的名聲,你爹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告訴你這些,今兒個我就教教你,這秦老爺,忒不是個東西,專門盯著人家成了親的婦人。”
“一瞅見略微有些姿色的婦人,他就跟饞貓聞到了魚腥味似的,走不動道了,非要把人家弄到手才行。”
“胡媚娘生得又不差,且是從秦老爺手上給了萬縣丞,這兩人之間能沒有個什麼?唉,偏生他倆也不避諱,胡媚娘都做了萬縣丞的小妾了,還常與秦老爺一塊吃酒呢。”
春妮還真沒想到胡媚娘和秦遊是這樣的人。
不過說到底,這二人跟她關係不大,他倆是圓是扁,是想上房揭瓦還是想下河摸魚,都跟她沒關係。
寧太太無緣無故地跟她說這些幹啥?
一旁的嚴大太太似乎嫌棄寧太太囉嗦,搶著接過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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