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搖晃春妮,又恐怕會扯動春妮的傷口,就只能加快腳步。
又尋思著春妮很疼小墜,他若是弄丟小墜,春妮怕是會傷心,便頓住腳,轉身朝下頭黑乎乎的林子喊了幾句。
“小墜!你跟上我!”
底下傳來小墜氣喘吁吁的喊聲:“姑爺,你放心,我在後頭呢!”
韓越這才繼續走。
走一段路,就停下來喊幾聲小墜,聽到小墜的回話,便又接著走。
他走得很快,天沒亮就回到草料場。
鄭範果然已經去官道上攔截官兵了。
陶村長本來想找韓越商量防範山匪之事,見春妮受傷,韓越又面色陰沉,便也不敢開口,趕緊喊了自己婆娘來幫忙。
韓越便將春妮託付給村長婆娘,自己騎了騾子到城裡去找任大夫。
草料場中擠了十來個村中婦人,俱是平日跟春妮關係還不錯的。
眾人都等著聽廖大娘的安排,廖大娘卻只知道哭。
“這可咋辦喲!老爺太太把大姑娘交到我們手上,我們卻把大姑娘磋磨死了!老爺太太非得把我們一家子攆出去不可!我們還咋活呀!”
陳巧嘴聽不下去,跳出來讓廖大娘閉嘴。
“你這老貨,咋就知道哭!春妮還沒死呢,你就扯著嗓子嚎,號喪呢!就算她真的沒了,郝大膽把你們攆出去了,你們就不能賃別人家的地種?”
“又不是賣給郝家了,咋就不能另尋個出路了?原以為你年紀大,經過的事多,又是郝家的佃農,遇事能拿個章程,卻也是個不中用的。”
“既不中用,就別擋著了,起開,叫我們瞧瞧春妮傷得咋樣。”
廖大娘被訓得急赤白臉,心中不服氣,叉起腰就跟陳巧嘴吵架,一旁的周雪生細聲細氣地勸,還被她推了一跟頭。
村長婆娘等人忙趕來拉架。
家裡正亂成一鍋粥,小墜滿身大汗地趕到。
她扯著嗓子喊了幾句,眾人才停下來。
“你們都在幹啥!我家姑娘還暈著呢,你們不先想著救人,卻在這兒打架!你們是想看著我家姑娘生生把血流乾淨嗎!”
小墜幾乎是連滾帶爬跑回草料場的。
她脖子的傷口處結了血痂,也不知道路上跌了多少跤,身上的衣裳被樹枝勾得破破爛爛,整個人看起來倒像是討飯的花子。
黃臘梅心疼小墜,給小墜倒了一杯水,叫小墜歇口氣。
小墜的眼睛都哭腫了:“我家姑娘還躺在炕上呢,我哪裡還有心思歇口氣!黃娘子,你家裡有上好的傷藥,求你借一點給我們,事後我們肯定雙倍還回去。”
黃臘梅忙道:“啥借不借的,別說這樣的外道話,我這就回家拿。”
小墜抹了一把臉,進屋看了一眼春妮,再出來時,就好似變了一個人,瞬間就有了當家做主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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