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妮子笑啥?”孫氏坐在春妮身邊,給春妮墊上一個大引枕,“你還有臉笑話你哥呢,你哥離了我身邊,憑他在外頭吃多少苦,只要不傳到我耳朵裡,我這心裡就只當不知道。”
“可你不一樣,你就在我跟前守著,自打你嫁了人,成日家受罪,我只要一想起來,我這心裡就疼得好似被人剜了一塊肉,夜裡都睡不著覺。”
眼瞅著孫氏又要哭,春妮趕緊攔住。
“娘,你別為我心疼了,我這不是好好的麼?唉,我呀,就是尋思著今年八月節沒去沁水河邊看花船,這心裡頭難過。”
往年她每年都去,今年不僅八月十五的正日子去不了,接下來估摸著要養傷到九月份,直到八月底寧海趕燈會結束,她都沒法去城裡走動。
孫氏氣得要打春妮:“你這個猴兒,都癱在炕上了,你還想著往城裡跑?不許去!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出去了就要惹禍。”
春妮惋惜得要命:“我不去也就罷了,福子小,正是好熱鬧的年紀,小墜又是頭一次在寧海城過八月節,沒去過趕燈會,我就想著讓小墜和福子去一趟,可我傷成這個樣子,沒法子帶她倆去。”
恰好郝建文搬了炕桌進屋,陳寶蓮跟在他後頭,手裡拿著碗筷,聞言就笑道:“我們今兒個夜裡要去沁水河邊看花燈和花船,小妹要是放心,就把小墜和福子交給我們,我們帶著她倆去看個熱鬧。”
春妮正巴不得呢,趕忙把小墜叫進來,讓小墜給陳寶蓮磕頭。
小墜還有些依依不捨:“我去了,姑娘咋辦呢?”
春妮抿嘴笑:“難道這草料場裡只有你一個人了不成?你就放心去玩吧,可一定要看好了福子,回來時記得給我買些好吃的。”
小墜這才答應下來,幫忙把飯菜收拾上桌,跟春妮打了一聲招呼,就去黃臘梅家中接福子。
東屋炕上,一家子圍在炕桌四周,郝富貴率先舉起酒杯,先敬了孫氏一杯,說太太辛苦。
“我這一走,得到了年前才能回來,家裡這一攤子事,都要託付給太太,大郎在家時,太太有啥麻煩事,就儘管支使大郎去幹,大郎進京後,太太遇事不決,可記得千萬要去找大哥二哥商議。”
孫氏嫌棄郝富貴囉嗦,說了一聲知道了,便嘮叨著叫郝富貴少吃點酒。
郝富貴呵呵笑了笑,就給春妮夾了一塊雞肉。
“妮兒,好好吃飯,把身子養好了,好幫襯你娘,你娘做事莽撞,有你在一旁時時提點,我才放心。”
春妮忙道:“爹,你放心吧,我已經請人修繕草料場的房子了,等房子修好了,我就把娘接過來,我們孃兒倆在一塊是個伴兒,多少還能互相照應。”
得到春妮的應允,郝富貴似乎放心不少,加之孫氏一直嘮叨著叫他別唸叨了,他便只說了寥寥數語。
臨別前,郝富貴又單獨跟春妮說了幾句話。
“我一來,就去跟老廖說了那事,老廖已經答應了。”
春妮的眼睛就亮了:“爹,你對我真好!”
上回郝富貴來抓二丫,春妮就私底下求郝富貴,想讓郝富貴把廖青山周雪生兩口子給她使喚。
可這兩口子也不是郝家的下人,而是與郝家簽了身契的佃農。
想讓人家留在草料場,得問問人家答不答應。
春妮早就問過周雪生了,周雪生是願意的,就是怕公婆不放人。
春妮就求了郝富貴,讓郝富貴幫她問問。
這回事成了,她就放心了。
”?契活是還,契死籤倆他讓想是你,你問爹,兒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