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從前還沒有鬧騰過尋死這一招,今兒個大概是跟曹大娘學會了。
往後上了年紀,會不會跟曹大娘似的不講理?
她憂心忡忡,讓小墜扶著孫氏回了屋,轉身等著天柱兩口子都不哭了,才親手扶起曹天柱。
“天柱哥,今兒個的事,不賴你,你不用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推,其實,我也沒怪過老狗嬸子,我知道老狗嬸子這個人素來潑辣,從前還講幾分道理,今日恐怕被逼急了,才使喚出這樣不要臉的手段。”
“不過我也沒事,我就不追究了,天柱哥,你沒必要為此事自責,咱們還跟從前一樣,該咋樣就咋樣,這草料場的差事就是你的,你好好幹,莫要撂挑子。”
“你撂了挑子,朝廷就得派人來治你的罪,到時候,你叫嫂子和兩個孩子咋辦呢?還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天柱哥,那群要債的今兒個肯定不把錢要到手不罷休。”
“你要麼就趕緊去把老狗叔找回來,老狗嬸子這會兒昏了頭腦,啥事都能做出來,只有老狗叔才能鎮住老狗嬸子,至於那群要債的人,有村長領著人守著,估摸他們一時半會兒也不敢咋樣。”
“但若是一直拖下去,那可就說不定了。”
這可真是給天柱兩口子提了個醒。
天柱媳婦趕緊推了曹天柱一把。
“天柱,你快騎上草料場的馬,去姨姥姥家把咱爹接回來,姨姥姥家也不遠,一來一回,半下午的工夫就到家了,有咱爹在,咱娘不敢做得太過分,不然,說不定她一著急,就把咱家的房契地契給了那群討債的。”
“到時候一家老小沒地方住,那可咋辦啊!”
天柱媳婦好不容易從曹家搬到了草料場,可不願意再跟婆母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但曹家除了老狗嬸子和曹天越兩口子,還有個上了歲數的曹老太。
老太太七十多了,這麼大歲數卻失了房子,往後顛沛流離,聽著叫人怪不忍心的。
曹天柱點點頭,狠狠抹了一把臉,當機立斷騎上馬,臨走之前囑咐天柱媳婦,千萬莫要出草料場一步。
經過方才的事情,天柱媳婦哪裡敢出去。
沒有曹天柱護著,萬一曹大娘又發瘋,叫那群要債的把她拖走,她可就別想活了。
一想到偏心偏得沒邊兒了的婆母,天柱媳婦就悲從中來,忍不住又開始抽泣。
春妮最看不得人哭。
她不會安慰人,天柱媳婦哭,她也只能默默地遞去帕子,心裡唸叨著桃花坡的宅子啥時候開工。
屆時她得跟潘師父商量,能不能先蓋其中的一進宅院,讓她先搬進去,再慢慢地蓋其他的宅院。
她可真受不了繼續住在草料場了。
那老狗嬸子就不是個消停的主兒,今兒個鬧一鬧, 明兒個鬧一鬧,鬧來鬧去,啥時候是個頭。
也不知道咋的了,春妮覺得近來自己的性子越發急躁,稍有不如意,就很不耐煩。
也懶得去管別人家的閒事,就想窩在炕上做針線。
興許是她嘆了幾次氣,讓天柱媳婦察覺了,天柱媳婦漸漸地止住了眼淚。
“春妮妹子,你是不是在發愁,我婆家一家子住過來,你咋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