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收回手，轉身往花海走去。
走出兩步，他微微側頭，像是在等她。
姝兒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花海中央，兩把躺椅並排而放，中間隔著一張小几。
几上不知何時己擺好了茶壺茶杯，茶湯清亮，熱氣嫋嫋。
太清在左邊的躺椅上坐下，示意她坐右邊那架鞦韆。
姝兒看了一眼鞦韆，又看了一眼躺椅，選擇了鞦韆。
她坐上去，腳尖點地，輕輕晃了晃，鞦韆便悠悠地蕩了起來。
太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遠處的花海上，沒有說話。
姝兒蕩著鞦韆，偷偷看他。
他的側臉線條分明，眉骨高而清雋，鼻樑挺首，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
夕陽——不，夢裡沒有太陽，可天邊卻有柔和的橘色光芒，將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姝兒看著看著，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起來，她趕緊移開目光，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不必拘束。”太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這裡沒有旁人。”
姝兒咬了咬唇，小聲說：“您是聖人……”
“在這裡，”太清放下茶杯，側頭看她，“只是太清。”
姝兒怔愣了片刻。
這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能感覺到鞦韆繩索的質感，能聞到花海中的香氣，能看清他道袍上每一道細微的紋路。
她抬起頭，對上太清的目光。
那雙眼睛深邃得像藏著整片星空，可此刻，那片星空裡只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太清……”她鬼使神差地喚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了什麼。
太清微微頷首，那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那天晚上，他們在花海待了許久。
太清話不多，大多是姝兒在說——說她今天在書院學了什麼，說華有銘和夏凝霜又鬥嘴了，說書院的伙食還不錯就是辣了點。
太清聽著，偶爾應一聲，偶爾點一下頭，更多時候只是靜靜地看她。
可他的目光並不讓人覺得壓迫，反而像是一種無聲的陪伴，讓你知道，有一個人在認真地聽你說話。
姝兒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從鞦韆上挪到躺椅上的。
她只記得自己說著說著就困了，眼皮越來越重，聲音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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