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這裡種過桃樹，泡過茶，看過雲捲雲舒。
她在這裡看著阿羽從孩童長成少年，從少年長成青年。
現在，該走了。
她轉身，走回茶樓後院。
蓮花池中的蓮葉己經鋪滿了水面，幾朵白蓮含苞待放。
桂樹下的竹榻還在，石桌上的茶具還在，牆角的青苔又厚了幾分。
她將茶具收好，將竹榻搬回屋內，將院子打掃乾淨。
然後她坐在桂樹下，等阿羽來。
阿羽來的時候，日頭己經偏西。
他推開門，看到蓮姝坐在桂樹下，面前擺著一壺茶，兩隻杯。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蓮姝姐，你要走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可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蓮姝看著他，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坐。”
阿羽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蓮姝給他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盞，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
“什麼時候走？”他問。
“今日。”
“還回來嗎？”
蓮姝沉默了片刻。“也許不回來了。”
阿羽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盯著那杯茶。
茶湯清澈，映出他的臉——己經不是當年那個追著鳥兒跑的孩子了，而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眉目舒朗，輪廓分明。
“阿羽。”蓮姝輕聲喚他。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還是那麼溫柔，那麼清澈，和她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時一模一樣。
可他眼中有了一些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依賴，不是仰慕，而是一種成年人才有的、剋制的、深沉的情感。
“這些年，謝謝你。”蓮姝說，“你是我在這裡，最溫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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