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的日子，像是被拉長了的夢境。
夢境盡頭，蓮姝感知到鯤鵬號的氣息開始朝某個穩定的方向移動，便知道李長壽和雲霄己經找到回到洪荒的路徑了。
她靠在太上的肩上，閉著眼睛，像是把最後一段無言的停留嵌進呼吸裡。
太上沒有問她還留多久，他只是替她把散落在肩頭的頭髮攏到耳後，動作很慢，像是在延長這個動作本身。
“老師，我該回去了。”蓮姝說。
太上手頓了一下。
他收回手，聲音很平：“我送你去。”沒有多餘的話。
他知道她決定回去，就一定是有事要做。
他不會攔，也不會問具體是什麼事。
太清觀與兜率宮同源，他本該在洪荒之內。
只是這三十五年來，他以“雲遊”為由，一首待在混沌海深處的這片空間中，守著那朵小青蓮。
現在她要走了，他會留下來。
回洪荒的路途中，兩人並肩穿過翻湧的混沌之氣，誰都沒有加快步伐。
臨到鯤鵬號的邊緣時，蓮姝停下腳步，側頭看著他。
太上也在看她。
“等我回來。”她說。
太上點頭。
“嗯。”他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她指尖，很短暫，像是確認她還在，隨即鬆開。
“去吧。”
蓮姝轉身，躍入鯤鵬號緩緩合攏的入口中。
太上站在混沌海的虛空裡，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那片灰濛濛的通道盡頭。
然後他收回目光，轉身，一步一步走回那片被禁制包裹住的空間深處，小青蓮還在那裡等他。
鯤鵬號內部，李長壽正和雲霄在混沌鏡前調整航向。
他剛撥完一個節點，餘光瞥見一道清光落在入口處，轉頭看到蓮姝站在通道盡頭，青袍如煙，面色平靜，和三十五年前沒有什麼分別，又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他愣了一瞬，隨即鬆了口氣。
“師姐，你回來了。”雲霄也轉過頭來，目光帶著溫和的詢問，卻沒有追問她這三十五年去了哪裡。
蓮姝點頭，神色如常：“路上遇到些事，耽誤了一陣。”她沒有解釋，他們也沒有追問。
鯤鵬號己經開始加速，朝混沌海邊緣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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