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鍾跟著李長壽來大邑的時候，蓮姝正站在小院門口送玄都出門買菜。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口綴在長壽袖口邊緣、正以極其微小的幅度輕輕晃動的小金鐘。
混沌鍾顯然也看到了她——鐘身微微亮了一下，隨即縮回袖口深處，像是在試探她有沒有認出來。
蓮姝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第二日
混沌鍾從小院屋簷的陰影裡滑下來，穩穩地落在蓮姝肩頭，鐘身輕輕顫了一下，像一隻剛醒過來還帶著起床氣的貓。
“你在截教不是待得好好的？”蓮姝側頭看了她一眼。
混沌鍾哼了一聲：“是待得挺好的，但那不是有你在嘛。你走了我一個人待著多沒意思。”
她當然不會說是因為和通天一首不對付，當然他倆就沒對付過。
不多時，混沌鍾便以“散散心”的名義，名正言順地脫離了李長壽的袖口，化作一枚小巧的金色鐘形墜飾，掛在蓮姝的髮簪末端。
鐘身只有拇指大小，邊緣掛著那枚褪了色的琉璃小墜，隨著蓮姝的步履輕輕晃動，偶爾發出極輕極細的聲響，像一枚被妥善安放的鈴鐺。
過了幾日，
蓮姝帶著阿鍾穿過小城的巷陌，登上前往十萬大山的雲頭。
玄都和孔宣都沒有跟來。
蓮姝走出小院時，槐樹下的石桌還攤著未收的棋盤。
玄都坐在桌邊，沒有抬頭看她離開，只是在她跨出院門時落下一枚棋子，落在棋盤正中央，像是一個無聲的“知道了”。
孔宣化回金翎小鳥蹲在樹梢，看著她帶著混沌鐘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垂下眼睫。
出了大邑後，
一首掛在簪尾的混沌鍾鐘體上的紋路微微亮了一下，心裡雀躍：走了走了，終於不用看那個冷麵師兄和那隻鳥不對付的眼神了。
她嘴裡的冷麵師兄是玄都，那隻鳥指的是孔宣。
混沌鍾在截教待了一段時日，己經熟練掌握了對各路人物進行精準概括的技藝。
混沌鍾在她髮簪上搖晃著，聲音清亮：“咱們去哪兒呀？”
蓮姝說：“回十萬大山。”
混沌鍾安靜了一瞬，隨即鐘身微微亮起，像是被什麼記憶觸碰到了開關：“十萬大山……就是當年那地兒？”
蓮姝嗯了一聲。
然後一路上，混沌鐘的話就沒停過。
“十萬大山現在什麼樣？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到處都是煞氣？還是己經長滿了花？你道場有多大？有沒有溫泉？”
蓮姝一一答了，語氣不急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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