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把陸家老宅後山照得一片慘白。
陸明錚被帶上警車時，仍舊維持著最後的體面。他沒有掙扎，也沒有破口大罵，只在經過陸京硯身邊時停了一下，蒼老的眼睛裡沒有悔意，只有冷。
“京硯，你會後悔的。”
陸京硯站在鐘樓門口，肩膀上的血己經滲透襯衫。
他看著這個親手養大他的老人，聲音沒有任何溫度：“我最後悔的，是六年前沒有懷疑你。”
陸明錚臉上的肌肉輕輕抽了一下。
警察把他押上車。
車門關上的一瞬，鐘樓裡那口沉重的舊鐘又被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沉悶鐘聲傳開，像替陸家這座老宅敲響了遲來的喪鐘。
沈霧抱著沈星臨從鐘樓裡出來。
孩子趴在她肩上，臉埋得很深，手裡卻還攥著那枚舊銅鑰匙。
他的指尖有細小傷口，膝蓋也蹭破了皮。明明疼得發抖，卻一聲不吭，只在沈霧低頭看他時，小聲說：“媽咪，我沒有把鑰匙弄丟。”
沈霧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寧願鑰匙丟了。
寧願所有證據都晚一點再出現。
也不想讓她的孩子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有用。
“星臨。”沈霧抱緊他，聲音啞得厲害，“以後不準再這樣。”
沈星臨睫毛顫了顫：“可如果我不去，太爺爺會把鑰匙拿走。”
“那也不準。”
“可是……”
“沒有可是。”沈霧第一次用這樣嚴厲的語氣打斷他，“你可以聰明，可以勇敢，可以保護媽咪，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換任何東西。鑰匙不行，證據不行，媽咪也不行。”
沈星臨愣住。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癟了癟嘴，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害怕。”他小聲說，“我在鐘樓上面的時候，也害怕。”
沈霧心口像被撕開。
她把孩子抱得更緊，幾乎要把他揉進骨血裡。
“怕就對了。”她哽咽道，“你是小孩子，你可以害怕，你不用每次都裝得很厲害。”
沈星臨終於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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