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老宅後山的舊貨運道，比地圖上看起來更窄。
車燈照過去，只能看見兩側瘋長的雜草和被雨水衝裂的石板路。山風從林間穿過，帶著一種陳舊潮溼的木頭氣味，像把人一步一步拖進陸家不願示人的背面。
沈霧坐在車裡，死死攥著手機。
螢幕上那張照片還亮著。
小小的手，掌心寫著跑。
她知道星臨聰明，知道他會留線索，知道他不會輕易讓自己陷入絕境。
可他再聰明，也只有五歲半。
一個五歲半的孩子，本該在床上抱著玩偶睡覺，本該為明天早餐吃什麼煩惱，而不是在深夜鑽進陸家鐘樓，用自己的安全逼大人看清真相。
沈霧的心痛得幾乎麻木。
陸京硯坐在她身旁，一首沒有開口。
他肩上的傷只做了簡單包紮，血仍舊一點點滲出來。可比起身體的疼，那些檔案裡的文字更像鈍刀，反覆割著他的神經。
陸明錚。
陸家批示。
血脈不能留。
這些詞每一個都讓他想起自己六年前的愚蠢。
他以為是沈霧背叛。
他以為自己是被傷害的那個人。
可真相是，他站在陸家給他的高牆後面，看不見她被拖進深淵，也看不見她在深淵裡護著他的孩子。
沈霧忽然開口：“停車。”
司機一愣。
秦驍從副駕駛回頭：“沈小姐，還沒到鐘樓。”
“我知道。”沈霧盯著窗外，“星臨說不要從門進。繼續開，就是按他們給的路走。”
秦驍看向陸京硯。
陸京硯沒有猶豫：“停車。”
車停在一片廢棄石料場旁。
眾人下車後，沈霧開啟手機裡的照片，把鐘樓鐵門的角度放大。她指著門縫邊緣一處暗影：“這裡不是正門內側，是地下通風口外的鐵柵。星臨拍照時，手是從下面伸出來的。”
秦驍立刻調出老宅後山結構圖：“鐘樓地下有一條舊排水渠，早年連著祖祠水井，後來封了。”
陸京硯看著圖：“入口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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