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如驚雷炸在陸知予耳邊。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少女臉色唰地褪盡血色,猛地向後踉蹌一步,指尖死死攥住衣襟,瞳孔縮成小小的一點。
“你——你怎麼知道!”
話音剛落,她便驚覺失言,慌忙捂住嘴。
識海里,陸知卿的魂魄怔怔看著這一幕,滿是不解。
為什麼?
白姨娘不是素來最厭棄自己嗎?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恨她佔著嫡女名分,擋了自己和一雙兒女的前路。
若陸知予真的下手除掉自己,本該欣喜慶賀,又怎會大發雷霆?
洛青青心中卻己瞭然——果真如此。
整整十一年,白姨娘處處苛待陸知卿,磋磨她,剋扣份例、冷眼相待,從未停下暗中折辱的手段,卻自始至終,不敢傷她性命分毫。
以白姨娘的狹隘陰狠,若真心想讓她死,後院井水、風寒病痛、意外摔傷,有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法子。
可她不能。
不是心存善念,而是秘術不許。
十一年前那場逆天奪根術,帶著致命枷鎖。
陸知卿不能死。她必須活著。
她是容器,是根基。
一旦容器碎裂、性命斷絕,轉移到陸知春身上的靈根就會動盪潰散,耗費無數心血佈下的大局便會全盤傾覆。
竊走陸知卿一生造化,卻偏偏要留她苟活世間,做一輩子無聲無息、成全旁人的墊腳石。
這個真相太過陰冷,涼得人心底發寒。
洛青青沒有就此收聲,繼續不緊不慢地追問:“我是不能死嗎?”
白姨娘可以磋磨她,卻絕不容許任何人殺死她,就連親生女兒陸知予都不行。
而陸知予因為婚約之事,一時氣急,動了殺心,恰恰踩中了最大的禁忌。
陸知予渾身劇烈一顫,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深的秘密。
她再也不敢多言半個字,拔開門閂,幾乎是落荒而逃。
“砰”的一聲,房門重重關上,屋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洛青青靠回床頭,抬眼望向識海里神色悽然的陸知卿。
“你都聽見了。也想明白了。”
陸知卿的魂魄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哭腔:“所以……他們不是單純嫌我礙眼。從十一年前開始,我活著,就只是為了成全陸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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