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的少年站在崖底的碎石堆上，身高比林暖暖高出大半個頭，S級異能者的氣場此刻縮得比一隻幼崽還小。
顧寒川站在兩米外，赤裸著上半身，火焰屏障安靜地燃燒著。他的目光落在陸驍纏著林暖暖手腕的那條尾巴上，停了兩秒。
嘴角的弧度幾乎看不出來，只有唇線的右側微上揚了一個極淺的角度。紅色瞳孔裡的光芒收斂著，帶著一種饜足的、志在必得的暗色。
他沒說話。
甚至沒看陸驍的臉。
他只是站在那裡，火光映著他赤裸上身的輪廓，肩膀到腰線的肌肉在橘紅色的光芒下投射出銳利的陰影。脖頸側面那兩道紅痕清晰可辨，在火光的照耀下反而更加醒目。
那是她的痕跡。
留在他身上的。
陸驍的餘光掃到了那兩道痕跡。
他的尾巴在林暖暖手腕上收緊了一圈，纏得更死了。脊背繃首，金色豎瞳裡閃過一道冷芒，嘴唇抿得發白。
崖底安靜了幾秒鐘。
沉默中充斥著某種尖銳的、看不見的東西在兩個男人之間拉扯。空氣裡火系異能的熱量和陸驍身上驟然攀升的攻擊性氣息攪和在一起，壓迫感濃稠得快要凝成實質。
林暖暖的手指還在陸驍後腦勺上摩挲著，卻敏銳地感覺到了這股暗流。她從陸驍的肩窩旁邊抬起頭，看了看身後沉默站著的顧寒川，又看了看面前尾巴把她手腕纏成粽子的陸驍。
得了。
現在是對峙的時候嗎？
“上去再說。”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做決策時的乾脆，手指從陸驍後腦撤回來，拍了下他的肩膀，“崖底灰霧輻射濃度太高，他的火焰屏障撐不了太久。”
陸驍的豎瞳動了一下，視線從顧寒川身上收回來，落在林暖暖的臉上。他盯著她看了兩秒，目光在她微紅腫的嘴唇上停留了一個極短的瞬間，然後垂下了眼。
“……知道了。”
聲音悶悶的，從喉嚨裡擠出來。
他鬆開了纏著林暖暖手腕的尾巴，轉身走向自己腰間的繩索鎖釦。動作利落，卻帶著一種用力過猛的僵硬。
陸驍解開腰間的鎖釦，將繩索從自己的戰術腰帶上卸下來。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鎖釦的承重狀態，合金表面完好，齒輪咬合正常。他把鎖釦遞向林暖暖。
“你先上去。”
林暖暖正要伸手接，顧寒川己經走到了她身側。
他的手掌從背後貼上了她的腰，掌心的溫度隔著那件寬大的外套滲透進來。力道自然得像是做過一千遍的動作，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半步。
“一起上。”顧寒川的聲音平淡，“我抱著她，你拉繩索。”
陸驍蹲在地上的姿勢僵了一瞬。
他緩慢地抬起頭，金色豎瞳對上顧寒川的紅色瞳孔。兩道視線在崖底的火光中交匯，碰撞出一陣無聲的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