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手指在門把手上方碰撞。顧寒川的指尖溫度灼熱，陸驍的指尖帶著金屬般的冷硬。兩股能量在方寸之間交鋒了一瞬。
門把手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金屬嗡鳴。
林暖暖在顧寒川的肩頭上打了個酒嗝。“怎麼停了？到了？”
顧寒川的手握住了門把手。陸驍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往下壓。兩個人的力道疊加在一起，門把手被按下了。咔嗒一聲，鎖舌彈開了。
門開了。
兩個人同時側身，肩膀抵著肩膀，硬生生地擠進了八十釐米寬的門框。顧寒川的左肩撞上了門框的邊緣，陸驍的右肩同樣撞上了。金屬門框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兩個人的腳步都沒停。他們擠進去了。
房間不大。二十平米左右。靠牆是一張一米五寬的單人床，床單是淺灰色的，被子疊得整齊。桌子上放著一本翻開的賬本。窗邊的窗簾拉了一半，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條銀白色的細線。
顧寒川走到床邊，彎腰，把林暖暖從肩頭上放下來。動作很慢。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腰，把她平放在床墊上。
林暖暖的後背剛貼上床墊，她的手就伸出來了。左手抓住了顧寒川的衣角，右手抓住了陸驍的袖口。五指攥緊了布料。
“別走。”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含糊，帶著酒氣和睏意。“我付了錢的。陪酒。”
顧寒川的動作僵住了。他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衣角被她攥在手心裡。她的力道不大，但他掙不開。不是因為掙不開，是因為他不想掙。
陸驍蹲在床邊。他的尾巴從身後繞過來，塞進了林暖暖的懷裡。蓬鬆的毛蹭過她的手臂，尾尖搭在她的手腕上。林暖暖在睡夢中感覺到了懷裡的溫暖，兩隻手鬆開了衣角和袖口，抱住了那條尾巴。臉頰蹭了蹭毛茸茸的尾尖，嘴角翹起了一個弧度。
陸驍的瞳孔放大了。他的耳朵塌下來，貼在頭髮上。尾巴在她懷裡一動也不敢動，只有尾尖的那一小截在輕輕顫抖。
顧寒川首起腰。他低頭看著床上的林暖暖。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了，抱著陸驍的尾巴睡得正香。臉頰上的紅暈還沒退，嘴唇微張著，嘴角那道弧度像是在笑。
他半跪下來。手指勾住她鞋子的後跟，輕輕脫下來。左腳，右腳。兩隻鞋子整齊地放在床邊。然後他拉過被子，從她肩膀一首蓋到腳踝。被角掖在她下巴的位置，遮住了她半張臉。
陸驍趴在床沿上。他的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金色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暖暖的睡顏。尾巴還塞在她懷裡，被她抱得緊緊的。他的耳朵偶爾抖一下，捕捉著她呼吸的節奏。
顧寒川退到了房間左側的牆角。他抱著胳膊靠在牆上，紅色瞳孔在黑暗中亮著兩點微光。視線落在床上的少女身上，一眨不眨。
陸驍在床右側的地板上盤腿坐了下來。他的後背靠著床沿，尾巴從床沿上垂下來，尾尖還搭在林暖暖的手腕上。他的耳朵朝後轉著，監聽著房間外面的動靜。但他的眼睛始終看著床上的方向。
兩個人隔著床，一左一右。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時間。只有林暖暖綿長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你出去。”陸驍的聲音壓得極低。他的嘴唇幾乎沒動，聲音是從喉嚨底部發出來的。“我守著就夠了。”
“你出去。”顧寒川的聲音同樣低。他的姿勢沒變，抱著胳膊靠在牆上，連眼皮都沒抬。
“我在裡面。”
“是我扛她回來的。”
“她抱著我的尾巴。”
“她攥的是我的衣角。”
兩個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碰撞。紅色瞳孔和金色豎瞳之間隔著整張床的距離，但那股針鋒相對的氣場比剛才在走廊上更濃了。火系異能的高溫在房間左側湧動，半獸人的冷冽資訊素在房間右側瀰漫。兩股力量在床的上方交匯，又默契地避開了床上熟睡的人。
林暖暖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她把陸驍的尾巴往懷裡又摟了摟，臉頰蹭了蹭毛茸茸的尾尖。嘴裡嘟囔了一句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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