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趴在床沿上，翻了個身。
她的眉頭鬆開了，攥著袖口的手也鬆了。
嘴角往上翹了翹。
走廊盡頭，趙醫師穿著拖鞋踩著地板走過來。
他手裡端著一杯涼白開，路過客房門口的時候腳步慢了慢。
門縫透出微弱的燈光。
他側過身，從縫隙裡看了一眼。
林暖暖趴在床邊睡得很沉。
周凌序的臉色比白天好了許多，呼吸勻稱。
趙醫師收回視線，搖了搖頭，踩著拖鞋回了自己的房間。
門在身後合上，走廊徹底安靜了。
林暖暖睜開眼。
光。
大片大片的金色光線鋪在地上，暖得像被人用手掌捂熱的。
她站在一片花田中間。
向日葵。
一株比一株高，花盤比她的臉還大，齊朝著頭頂那輪太陽仰著。
花莖粗壯，葉片翠綠，沒有一絲灰霧輻射後的枯黃卷曲。
空氣是甜的。
她吸了一口，胸腔裡湧進來的全是乾淨的、沒有酸腐味的、帶著花粉和泥土氣息的空氣。
天空是藍的。
湛藍。
沒有灰霧層，沒有輻射雲，沒有遠處城牆上方永遠籠罩著的那層髒黃色。
林暖暖愣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布料輕薄柔軟，風一吹就貼著小腿晃。
腳下踩著草地，草葉從涼鞋的縫隙裡鑽上來，癢的。
沒有防護服，沒有過濾面罩，沒有采集手套。
她抬起手，在陽光裡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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