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拿著藥走出藥鋪,顧寒川自然而然地跟在她左後方半步的位置——這是個標準的護衛站位,即便他自己可能沒刻意。
“脫衣服。”
顧寒川腳步頓住。
林暖暖頭也沒回,在巷子旁邊找了個背風的角落蹲下來,把藥擺開:“你胸口那道傷,再不上藥就廢了。過來。”
顧寒川沉默了兩秒,走過去。他把作戰服上衣解開拉到腰間,露出上半身。清晨的灰光打在他身上,昨晚水霧裡看不清楚的那些傷疤全暴露出來了。新的舊的交疊在一起,幾道還在滲血的傷口邊緣發紅發腫,明顯開始有感染跡象了。
林暖暖倒了消毒液在一塊從旅館順來的破布上,抬手就往他胸口那道最深的傷口上按。
“嘶——”
顧寒川整個身體僵了一下,但一聲沒吭。只有腹部的肌肉跟著繃緊了,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忍著點。”林暖暖手上沒停,仔細地把傷口周圍的髒東西擦乾淨。消毒液的刺痛讓顧寒川的呼吸變得剋制而沉穩,他偏過頭去看巷子口來來往往的行人,不看她。
因為她蹲的角度問題,那件破外套的領口又往下滑了一截。
顧寒川把視線釘在了巷子盡頭一堵破牆上,表情格外認真。
林暖暖對此毫無感知。她把抗感染藥膏擠在指尖,順著傷口的走向均勻地塗抹上去。藥膏是涼的,接觸到皮膚的一瞬間,顧寒川的肌肉又跳了一下。
“你的手太涼了。”他悶聲說。
“那你自己來?”
“……不用。”
林暖暖把最大那道傷口處理完,又依次給另外幾個小傷口上了藥,最後把生肌貼片裁成合適的大小,貼在了三處最嚴重的位置。
“好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今天別亂動,讓藥吸收一下。明天再換一次藥。”
顧寒川把衣服重新穿好,拉鍊拉到脖子根。站起來的時候他轉頭看了林暖暖一眼。
她正彎腰把剩下的藥往口袋裡塞,嘴裡嘟嘟囔囔地算著“消毒液還剩多少能用幾次”“藥膏擠太多了下次省著點”之類的碎碎念。
“林暖暖。”
“嗯?”
“……謝了。”
這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幾乎被巷子裡的風聲蓋過去。但林暖暖聽到了,抬頭衝他咧嘴一笑。
“謝什麼,保鏢不保養好了誰保護我。走吧,去黑市逛逛,我得添點裝備。”
顧寒川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說什麼還是想笑。最終什麼表情也沒顯露出來,跟著她往黑市的方向走。
......
今天的黑市比昨天還熱鬧。
林暖暖剛走進大門就感覺氣氛不太對。好幾個攤主看到她的臉,先是一愣,然後表情變得微妙起來——那種“我認得你但是我不敢先開口”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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