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嘴角翹了一下,沒吭聲,專心顛勺。韭菜炒豆粒出鍋裝碗,鋁鍋刷了一遍,南瓜切薄片下鍋幹煎。不放水,小火慢煎,煎到兩面焦黃才翻面。
煎南瓜片的時候,鐵鍋那邊碎米飯也差不多了。水分收得差不多,米粒蓬鬆松的堆在鍋裡。碎米就是碎米,賣相不好看,但熱氣蒸上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淡淡的穀物香。
最後一道菜。番茄拍碎下鍋,山藥切滾刀塊扔進去,加水煮。大火催開,小火慢燉,燉到山藥塊變得半透明,番茄完全融在湯裡,酸香味散開來。
撒鹽,一點醬油提色,出鍋。
西碗碎米飯,西碗韭菜炒豆粒,西碗幹煎南瓜片,西碗番茄山藥湯。
最後,西碗薄荷水。
新鮮薄荷葉撕碎泡在溫水裡,葉片在水裡舒展開,淡綠色的汁液慢慢滲出來,湊近能聞到一股清涼的香氣。
“這是什麼?”刺疤陳端起薄荷水聞了聞。
“飯後飲品。解膩用的,吃完飯再喝。”
刺疤陳哦了一聲,先放下了薄荷水,端起碎米飯就開始扒。
他吃了一口飯,動作停了一秒。碎米的口感確實粗糙,但是熱乎的做主食夠了。他又夾了一筷子韭菜炒豆粒蓋在飯上,拌了兩下,一大口塞嘴裡。
他閉上眼嚼了幾下。
“韭菜這東西,”他含糊不清地說,“我上一次吃還是十幾年前。”
膀大腰圓的傭兵根本沒空說話,埋頭狂扒,碗底的飯粒都用舌頭舔乾淨了。
番茄山藥湯喝完,刺疤陳端起那碗薄荷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涼意順著舌頭蔓延到嗓子眼,一股涼爽衝上天靈感,把大中午吃完飯這種燥熱衝散了不少。
他愣了兩秒,又喝了一大口。
“好東西。”他把碗放下,舌頭舔了一下嘴唇,“林老闆,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林暖暖蹲在火堆旁邊吃自己那份飯,頭也沒抬:“想到什麼做什麼唄。”
吃完飯,刺疤陳沒急著走。他靠在旅館的鐵皮牆上,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卷點上。膀大腰圓的傭兵識趣地走遠了幾步,背過身去放哨。
“你們要去鐵壁城?”刺疤陳吐了一口煙。
林暖暖抬頭看了他一眼。她還沒開口問呢,這人倒先說了。
“怎麼知道的?”
“鐵鏽鎮就這麼大點地方,你跟旅館老闆打聽鐵壁城路線的事,昨天就傳開了。”刺疤陳把菸捲夾在兩根粗短的手指間,“而且你這種做法,在鐵鏽鎮待不長。0汙染的食物,賣得再隱蔽,用不了多久整個鎮子都知道。到時候不光是饞嘴的找上門,那些眼紅的、想搶的,也全來了。”
林暖暖沒說話。這個道理她自己也想過。鐵鏽鎮太小了,魚龍混雜,秩序全靠鎮長手下那幾十號民兵維持,遇到真正的狠角色根本壓不住。
“鐵壁城好一些,”刺疤陳接著說,“有正規駐軍,有市場管理,只要你交了攤位費和保護費,做生意起碼有個保障。不過鐵壁城水也深,各種勢力盤根錯節,財閥、軍方、黑市三方博弈,新人進去兩眼一抹黑。”
“那你呢?你去過鐵壁城?”林暖暖問。
“去過。”刺疤陳把菸灰彈了彈,“不光去過,我後天正好有一趟活要跑鐵壁城。給一個老客戶送一批貨,單程,去了不一定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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