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林暖暖也沒多問。
顧寒川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後巷安靜下來，只有偶爾傳來的遠處焊接聲和鎮子裡拾荒者吆喝的動靜。林暖暖坐在灶臺旁邊的矮凳上，把剩下的白菜掰開，一片一片洗乾淨控水，順手把蘿蔔也備好留著中午用。
太陽被灰霧蓋著，不知道幾點了，但氣溫慢慢升起來，後巷裡那股鐵鏽和塵土的味道變得更重。
顧寒川大概五十分鐘後回來，推開後院的門，手裡多了一張皺巴巴的紙。
“東門集合點確認了，”他把紙遞給林暖暖，“明天凌晨西點我們準時出發。”
林暖暖接過來掃了一眼，是手繪的簡單路線圖，出東門後往北線走，沿途標了三個變異植物多的地帶，用叉叉框出來了。
“你順手畫的？”
“嗯。”
她把紙摺好塞進衣袋裡，把刀推過去，“蘑菇切片，厚一點，別太薄。”
顧寒川接過刀，在蘑菇旁邊坐下，開始切。
菌蓋韌性足，下刀得穩，顧寒川切得很慢，比林暖暖預想的慢。她偷看了一眼，才發現他握刀的姿勢有點奇怪，慣用手那邊好像還沒完全恢復，腕子用力的時候，關節處的肌肉繃得不對勁。
林暖暖沒說，轉過頭去備別的。
中午旅館老闆先來了。
他進後院，先看了眼還在鍋裡滾的蘑菇湯，然後看了眼灶臺旁邊備著的兩道菜，最後才看向林暖暖。
“今天還有人一起吃？”
“你加上刺疤陳一個手下，兩位。”
旅館老闆點了點頭，“你這生意不錯。”
說話間，一個傭兵過來了，沒見過，臉生。先看了眼鍋，鼻孔輕輕動了動。
“馬上就好，等一下。”林暖暖開爐子。
中午有了蘑菇湯打底，檔次一下拔上來了。蘑菇下水那一刻，香氣就出來了，不是炒菜那種濃烈的，是很內斂的鮮，帶著菌子特有的土腥氣，但那種土腥是乾淨的，不是廢土食材慣有的輻射金屬氣味。
顧寒川站在旁邊聞了一口，“鮮。”
“本來就鮮。”林暖暖加了點鹽，把火壓小，蓋上鍋蓋。
炒山藥先下鍋，山藥塊煎至兩面金黃，加鹽，出鍋前沿鍋邊淋了一點醬油，顏色馬上好看了，褐中帶黃。白菜這次沒放幹辣椒，首接清炒，出來白綠兩色，葉片邊緣微微有點焦，但菜幫子還脆。
碎米飯在爐子上蒸著，鍋蓋頂上冒出白汽，把整個後院的空氣都填滿了。
旅館老闆在等待的時候己經開始來回踱步，手搭在腰間，看一眼鍋再看一眼菜，嘴裡沒說話，但那個站不住的勁兒藏不住。傭兵倒是穩得多，靠著鐵皮牆，沉默，眼睛的方向不離那口蘑菇湯。
蘑菇湯盛進兩個大碗裡，湯色清亮，顏色介於淺茶和琥珀之間，蘑菇片沉在碗底，幾滴醬油下去，湯麵上漂著細密的油花。
“開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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