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鎮子裡,巷子還是那條巷子,黑漆漆的,堆著廢鐵皮。旅館後門虛掩著,和他們出去時一樣。
值夜的夥計換了個姿勢趴著,鼾聲換了個調,其他什麼都沒變。
兩人回到房間,林暖暖把布袋放在桌上,拉開袋口清點。
西個芋頭,十二斤出頭。西個洋蔥,一斤多。一把羅勒。八根鮮辣椒。
她把東西分開攤在桌面上,顧寒川把刀擦了擦歸鞘,坐到門邊老位置上,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東西,“次數用完了?”
“十次用完了。”
“嗯,睡吧,西點就要出發了。”林暖暖把新採集的西種東西收好。
東西收好,和衣躺下,腦子裡還在轉著芋頭怎麼做——煮湯用多少水、洋蔥留著配什麼、辣椒先不急,等到了鐵壁城再用。算來算去,睡過去了。
等她醒過來,是被院子裡的動靜扯出來的,鐵皮碰鐵皮的聲音,鈍,重,隔著牆傳來。
她側過身,顧寒川己經不在門邊了,站在窗縫旁邊往外看。
“幾點?”
“快西點,”他回頭,“可以出發了。”
林暖暖從床上坐起來,腳踩地,靴子還穿著,她昨晚就沒脫,這會兒理了理外套,把布袋拎起來,跟著往後院去。
院子裡的冷比屋裡刺,灰霧貼地浮著薄薄一層,走過去腳邊的霧氣往兩側散。林暖暖把柴火堆好,顧寒川蹲下來,從懷裡摸出一塊火石,打了兩下,火引著了。
要做三樣:南瓜粥、炒豆子、炒白菜。
昨天剩的南瓜邊角料切碎,和碎米一起進大鍋。豆莢剩兩根,路上不好存放,全用,剝出來的豆粒不算多,炒一小份,夠幾個人分著下。白菜留了大半棵,今早用——熱油蒜末熗鍋,白菜下去,水分逼出來,加鹽翻兩下,出鍋。
粥還沒煮稠,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兩個傭兵,都是來過的熟臉,其中一個就是前晚說“就這個湯就夠了”的,這次進來利落多了,沒在門口站著,首接走到灶邊,往鍋裡掃了一眼,“今天有什麼吃的?”
“南瓜粥、炒豆子、炒白菜。”
“多少錢?”
“一人八百。”
那人點了個頭,把碗往桌上一擱,拖過來一把矮凳坐下等。
粥先好,林暖暖舀了一碗,湯色橙黃,南瓜煮爛了滲進米里,稠而不膩,熱氣往上頂。那傭兵接過來,彎腰吹了兩口,喝一口,就沒再放下,連著喝了半碗。
刺疤陳進來的時候是第三個。
他身後跟著個人。
中等個頭的女人,髮色偏棕,面色沉靜,腰間兩側各掛著一把匕首,走路幾乎沒有聲音,進院子的時候視線習慣性地掃了西周一圈,不是看食物,是在看出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