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車注意,地下異常,可能有地行類變異體跟蹤,提速到三十五,保持車距。”
對講機裡傳回來的“收到”這次帶著明顯的緊繃。
顧寒川的拍打把林暖暖驚醒了。
她的意識從昏沉裡拔出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自己的臉貼在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上——顧寒川的肩膀。她下意識坐首了,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先看了一眼懷裡的布袋——還在,摟著的。
然後她注意到車速變了。
車身的震動頻率變高了,引擎聲比之前響,窗外的雜草在往後飛快地掠過。
“怎麼了?”
顧寒川沒回頭看她,視線盯著左側車窗外面。
“別鬆手裡的東西,坐穩。”
林暖暖把布袋的袋口擰緊了一圈,雙手箍在上面,背抵住座椅靠背。
她豎起耳朵聽——車輪碾地面的聲音裡面,夾著另一層聲響。不是引擎的震動,不是碎石被碾碎的咔嚓聲,而是一種連續的、密集的、從地面下方傳上來的——
沙沙沙沙沙沙沙。
非常密。多到數不清有多少個聲源疊在一起。
她的後頸上的汗毛豎起來了。
“變異鼠。”顧寒川說了兩個字。
林暖暖立刻想起來了——昨晚。鎮東碎石荒地,她採完最後兩次配額的時候,顧寒川催她撤退,說遠處有變異鼠群靠近。那是同一撥。
“數量多嗎?”
“比昨晚多很多。”
話音沒落,路面右側大概七八米遠的位置,草叢猛地抖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是從下面頂上來的——泥土往上拱,草根被掀翻,一小坨碎土從地面裂縫裡噴出來,接著是第二坨、第三坨,連成一片,沿著路基的邊緣往前蔓延。
蘇娜的餘光掃到了,油門又往下踩了一截。
“右邊出來了。”她說了一聲,聲調沒變,手上的操作卻加快了——方向盤往左修了兩度,避開路面右側那些正在隆起的土包。
刺疤陳拉開步槍保險,槍管擱在車窗框上,朝右邊盯著。
第一隻變異鼠破土的一瞬間,林暖暖看清了。
和她以前想象的“大老鼠”不一樣。這東西的體型接近一隻中型犬——肩高到膝蓋以上,體長半米出頭。毛色灰黑,稀疏粗硬,根根豎著,底下的皮膚是暗紅色的,能看到皮下血管的紋路。前肢短而粗壯,爪子外翻,指甲是黑色的,彎鉤狀,專門用來掘土的構造。嘴部往前突出,上下頜各露出兩顆門齒,黃褐色,尖端往內彎,門齒的根部嵌進顱骨裡,肉眼可見地粗。
它從土裡鑽出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層泥漿和腐殖質的碎屑,抖了一下,泥點子甩開,露出底下暗紅的皮和灰黑的硬毛。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西只。
接著是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