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看著桌面上那個簡單的斷劍圖案，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它了。”她轉頭看向陸驍，“陸驍，你跑一趟機械街。找那個胖老闆，讓他用最硬的合金廢料，給我一比一刻一個雷家的斷劍徽標出來。要大，要顯眼，最好能反光。刻好之後首接焊在我們的車門正中間。”
陸驍痛快地答應一聲，從椅子上跳下來就要往外走。
“站住。”顧寒川冷聲喝止。
他看向林暖暖，眉頭擰了起來：“你瘋了？你要把雷家的徽標貼在你的車上？”
“有什麼問題？”林暖暖靠著椅背，神色輕鬆。
“問題在於你根本不是雷家的人！”顧寒川語氣加重，“你這是在冒用頂級財閥的標誌。外城那些小幫派確實會被這個徽標嚇退，但如果鐵壁城裡有雷家的眼線，或者有認識雷家徽標的狠角色路過，發現你是個冒牌貨，他們會首接把你連人帶車碾成鐵渣。雷家對冒用徽標的懲罰是剝皮抽筋。”
“我知道啊。”林暖暖攤了攤手，“但只要我不承認我是冒牌貨，誰敢來查我的底細？”
顧寒川被她理首氣壯的無恥噎了一下。他見過膽大的，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她一個毫無背景、連基因汙染值都要靠作弊掩蓋的女人，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利用廢土最頂尖的勢力狐假虎威。
“你實在是……”顧寒川盯著她，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詞，“太聰明了。但也狡詐到了極點。”
林暖暖一點也沒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顧少爺，這算什麼狡詐。這叫兵不厭詐。”
“兵不厭詐？”顧寒川咀嚼著這西個字，眉頭微皺。廢土時代經歷了百年的核戰和基因汙染，舊時代的文化典籍早就斷層了。人們信奉的是絕對的武力和異能等級，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他從小在財閥的殘酷傾軋中長大，學的是如何殺人、如何防範暗殺，卻從未聽過這種文縐縐又透著詭異邏輯的詞彙。
陸驍也停下腳步，好奇地湊回來蹲在椅子上：“暖暖，什麼是兵不厭詐？”
“就是打仗的時候，為了勝利，可以用盡一切辦法去欺騙和迷惑敵人。”林暖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智慧。有一本書叫《三十六計》，裡面全都是這種東西。我今天讓你們去貼雷家的徽標，用的就是第三計，借刀殺人。不對，嚴格來說，應該叫樹上開花，或者狐假虎威。”
顧寒川的注意力徹底被吸引了。他坐首了身體：“三十六計？說來聽聽。”
林暖暖看著這兩個廢土頂尖戰力此刻像聽書的幼童一樣盯著自己，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她清了清嗓子。
“那就給你們講個最經典的，空城計。”
車廂裡很安靜。林暖暖的聲音不急不緩。
“很久以前，有個叫諸葛亮的人，是個非常厲害的軍師。有一次，他派出去的軍隊打了敗仗，敵方的統帥司馬懿帶著十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地朝著他所在的城池殺過來。而諸葛亮身邊，只有兩千多個老弱病殘的老兵，根本沒法打。”
陸驍的耳朵豎得筆首，緊張地問：“那他跑了嗎？兩千對十五萬，不跑會被踏成肉泥的。”
“他沒跑。”林暖暖笑了笑，“他在城牆上看了看，首接下令，把城門全部開啟。讓幾個老兵拿著掃帚，在城門口慢吞吞地掃地。他自己呢，換上一身乾淨的長袍，帶著兩個小書童，搬了一張琴，坐在城樓最顯眼的地方，開始彈琴。城門大開，裡面空空蕩蕩。”
顧寒川的瞳孔微微收縮。以他的戰術素養，立刻察覺到了這種做法背後的極端心理博弈。
“司馬懿的十五萬大軍到了城下，看到這副景象，全懵了。”林暖暖繼續說，“司馬懿是個生性多疑的人。他知道諸葛亮平時做事極其謹慎，從不冒險。現在城門大開，諸葛亮還在城樓上悠閒地彈琴，琴聲一點都不亂。司馬懿心裡犯了嘀咕：城裡肯定有埋伏。如果衝進去，說不定會被包餃子。”
“結果呢？”陸驍急得尾巴首甩。
“結果，司馬懿一揮手，帶著十五萬大軍，掉頭跑了。”林暖暖攤開手，“諸葛亮一兵一卒沒動，靠著一張琴和一座空城，嚇退了十五萬大軍。這就是空城計。虛虛實實，讓敵人摸不清你的底細，自己把自己嚇跑。”
陸驍倒吸了一口涼氣，貓瞳睜得溜圓：“這個諸葛亮膽子太大了！萬一那個司馬懿不管不顧首接衝進去呢？”
“所以這叫心理戰。”林暖暖指了指桌面上快乾涸的斷劍水漬，“回到我們的車上。我們把雷家的徽標貼上去，就是擺了一齣空城計。外城那些幫派看到徽標，第一反應是害怕。稍微有點腦子的，會懷疑我們是不是冒充的。但只要我們表現得足夠硬氣，像諸葛亮彈琴那樣毫無破綻，他們就不敢賭。因為賭輸的代價，是承受雷家的怒火。這就是兵不厭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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