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汁被米飯吸得一乾二淨。碗底一粒米都沒剩。
吃完之後，老兵把八百廢土幣整整齊齊地碼在桌面上。鈔票被他壓了壓，鑄幣逐個排好，一枚都不差。
他站起身，沉默地朝出菜口方向深深彎了一下腰，轉身慢慢走了。
林暖暖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那些拍得很平整的廢土幣上面。
她收起錢，回到操作檯後面，用水衝了衝手。
顧寒川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出菜口旁邊。他靠在車廂內壁上，也看著老兵離去的方向。
“他臉上的斑。”顧寒川開口了，聲音很低。
“你看到了？”
“淡了。不多，但確實淡了。”
林暖暖拿毛巾擦了擦手：“一頓飯治不好畸變。但如果他能持續吃到純淨食物，至少能延緩惡化的速度。”
“你打算做慈善？”顧寒川問。
“我打算做生意。”林暖暖把毛巾扔回架子上，“慈善是給那些有閒錢的聖人乾的。我這種窮人哪有餘力當好人。”
嘴上這麼說，她卻又開始蒸米飯，明明己經有了一大桶。
顧寒川看到了。
他什麼都沒說。
老兵離開之後，廣場上沉默了大約十分鐘。
然後，那兩個背步槍的傭兵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把步槍卸了彈夾掛在背後，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朝著房車走了過來。
“老闆——兩份野山椒炒牛肉！”
堤壩開了第一道口子。
接下來的客人就像涓流變成了小溪。
第三個，第五個，第八個。
有單獨來的傭兵，有三五成群的礦工，還有一個攢了半個月工資就為了吃一頓好的年輕拾荒者。
他們戰戰兢兢地走到桌前，先看一眼車門上的雷家徽標，再看一眼冷著臉的顧寒川，最後才敢坐下來，用顫抖的手把錢點好放在桌上。
到了中午，十二把椅子全坐滿了。西張摺疊桌上擺著紅紅黃黃的盤碗，熱氣升騰。
吃到東西的人的表情都很相似——先是震驚，然後呆滯，然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滿足。幾個礦工把盤子舔得能反光，碗底的米粒用指頭一粒粒沾起來塞進嘴裡。
沒有一個人浪費。
林暖暖在操作檯後面忙得腳不沾地。炒菜、裝盤、遞盤、收錢，動作越來越利落。顧寒川充當了全職灶臺和半個保安，陸驍則在外面負責引座、收拾桌面和端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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