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整。
顧寒川把液壓摺疊窗開啟的時候,外面己經有人等著了。
不是一兩個,是十幾個。
中午吃過的幾個礦工又來了,還帶了工友。那兩個傭兵也回來了,身邊多了西個同行。甚至有幾個穿著稍微體面一點的人——不是拾荒者也不是礦工,看衣著像是外城區的小商販或者作坊主。
中午那頓飯的口碑,傳得比林暖暖預想的還快。
“暖暖食堂”的鐵皮招牌在傍晚的灰光裡晃動,黃色笑臉憨態可掬。但真正讓人又想靠近又不敢造次的,還是車門上那塊雷家斷劍徽標。
“排隊,一個一個來。”陸驍站在雨棚下面,有模有樣地維持秩序。他學得很快,中午看了林暖暖招呼客人的方式,晚上己經會說“幾位”“裡邊坐”了。
第一桌坐下來的是三個礦工。中午來過的那個吞口水聲最響的,坐下後眼巴巴地盯著出菜口。
“老闆,中午那個牛肉還有嗎?”
“今晚換菜了。”陸驍把手寫的選單遞過去——一塊鐵皮上用釘子刻的字,“山藥肉片湯,水煮牛肉,酸辣白菜。八百一份,前三天八折。三樣全點送米飯。”
“水煮牛肉……”礦工嚥了下口水,“來一份這個。”
旁邊的工友拽了拽他:“三樣全點才送米飯。”
礦工猶豫了兩秒,咬了咬牙:“三樣全點。”
林暖暖在車廂裡聽到了,嘴角彎了一下。
開火。
顧寒川的手貼上導熱板,溫度穩穩升上去。
山藥肉片湯先走。清水燒開,山藥塊下鍋煮到半透明,肉片一片片滑進去,水面微滾不能大沸,否則肉會老。撒一點鹽,幾滴淨化花生油,出鍋前丟兩根從變異香蔥上採集下來的蔥段。
湯色清亮,山藥綿軟,肉片嫩白微卷,浮在湯麵上,帶著一圈細碎的油花。
酸辣白菜緊跟著出鍋。底油燒熱,幹辣椒段和花椒粒丟進去,小火炸到辣椒變色髮香。白菜塊大火翻炒,加一點醋。
酸味和辣味在鍋裡撞到一起,白菜葉子被高溫逼出水分,脆嫩多汁,裹著紅亮的辣椒油。
最後是水煮牛肉。
這道菜壓軸,也最費功夫。
鍋裡的油燒到七成熱,幹辣椒段、花椒粒、姜蒜一起下鍋爆香。加水燒開,把醃好的牛肉片一片一片地滑進去。牛肉在滾水裡變色捲起的速度很快,林暖暖卡著時間,不到一分鐘就把肉片撈出來鋪在碗底的白菜墊上。
然後,重頭戲。
她在另一個小鍋裡把花生油燒到冒煙,澆下去的那一刻——
“刺啦!”
滾油澆在幹辣椒和花椒上的聲音響徹整個車廂。一股暴烈的麻辣香氣衝著排氣口就竄了出去。
車廂外面,排隊等位的人群同時抽了一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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