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轉了半圈,嘴角彎起來。
車底。
三個人穿著深灰色的舊衣服,臉上抹著鍋灰,匍匐在車身下方的底盤鋼樑之間。其中一個人正用一把改裝過的磁力鉗子,試圖擰開底部儲物艙的螺栓。
“快點。”最前面的人壓著嗓子催促。
“媽的,這螺栓用的什麼材質,硬得跟他孃的裝甲似的——”
“別廢話,鐵牙哥說了,把這車裡那些吃的全弄出來,事成了一人分五千。”
“五千塊?夠老子吃三個月營養膏。”擰螺栓的人使勁較著勁,磁力鉗在螺栓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噓——小聲!”
第三個人趴在後方望風,腦袋朝外伸著,警惕地打量著周圍。
他沒有看到任何異樣。
那個紅頭髮的男人還在車頭那邊靠著,跟睡著了一樣。西周漆黑一片,廣場上空無一人。
“安全。繼續。”望風的人回頭低聲說。
磁力鉗子扭了幾下,螺栓鬆動了一絲。擰螺栓的人精神一振,加大力度。
然後他的後脖頸上落了個東西。
涼的。尖的。五道。
像五根針同時抵在了他的皮膚上。
擰螺栓的人全身的汗毛豎了起來。他的手停了,身體僵硬得不敢動彈。
一個聲音從他耳邊傳來。很輕,很近,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調子。
“你在拆我家的螺絲?”
擰螺栓的人大腦瞬間空白。他想回頭,但脖子上那五道尖銳的觸感微微加重了一點,刺破了表皮。溫熱的液體從針尖處滲出來——是血。
“別動啊。”那個聲音說,“動了就不是流血了,是斷。”
最前面的人聽到了動靜,猛地回頭。
他看到了一雙眼睛。
在車底的漆黑空間裡,兩隻豎瞳散發著微弱的冷光,距離他不到一米。
那是一張半人的臉。銀灰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臉頰,露出來的那半邊臉上,正咧著嘴笑。嘴角彎得很大,露出兩顆比正常人尖銳得多的犬齒。
耳朵不是人的耳朵。毛茸茸的貓耳,豎在頭頂,朝前方壓著——這是貓科動物準備捕獵時的姿態。
而在黑暗中更加顯眼的,是他右手的五根手指。
指甲己經不是指甲了。骨質化的爪刃從每根指尖延伸出來,半透明,帶著角質層特有的冷白色澤。此刻,這五根爪尖正精準地卡在第二個小毛賊的後頸五條肌腱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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