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川在車頭吃。他吃東西的速度不快也不慢，每一口咀嚼的次數差不多。吃到最後一口的時候，他的筷子在碗底停了一秒。
碗底乾乾淨淨。
他把碗放在腳邊，朝著廣場東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來了。”
陸驍耳朵轉了轉，嘴裡含著牛肉含混地說：“十二個……不對，後面還有。”
他嚥下嘴裡的食物，眯起貓瞳。
“三十一個。一個領頭的，三十個跟班。有槍的十六個，有近戰武器的八個，剩下的是空手。領頭的身上氣息不弱，大概C級出頭。”
“C級？”林暖暖正在洗碗，手沒停。
“中下水平的C級。”陸驍舔了舔嘴唇，明顯不以為然。
顧寒川站起來，把碗放在摺疊桌上。他走到車頭位置，雙臂交叉，微微側身面向東面的大街。
看起來跟昨天一模一樣。
但林暖暖注意到他的站位比昨天前移了半步，右腳的角度偏了十度。這是一個更利於瞬間發力的姿態。
廣場周圍己經有了一些早起的人——賣零件的小販，剛收工的夜班礦工，幾個拾荒者。他們該幹嘛幹嘛，但偶爾朝房車方向看一眼。
八點十二分。
腳步聲從東面大街的方向傳來。不是一兩個人的腳步，是大量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沉悶聲響。整齊，壓迫感十足。
街角出現了第一個人影。
那是個身材壯實的中年男人，光頭，左眼上蒙著一塊鐵皮打造的眼罩。鐵皮眼罩上刻著一顆鐵牙的圖案。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黑色皮甲，腰間別了一把鋸齒劈刀，走路的時候肩膀微微前傾，帶著食肉動物的姿態。
獨眼。
他身後，三十個全副武裝的打手魚貫而出。
有拿舊步槍的，有扛著焊了鐵刺的鋼棒的，有提著電擊錘的。兩個人抬著一臺老舊的電磁炮——那玩意兒看上去像是從廢品站裡拼湊出來的，但管口的藍光說明它能用。
他們散開，以扇形佇列包圍了廣場。
廣場周圍的人反應極快。賣零件的小販推著車就跑，礦工們縮到了巷子背後。幾個拾荒者趴在垃圾堆後面，只露出眼睛朝這邊看。
一個拾荒者認出了獨眼，臉色發白。
“鐵牙會……”
“完了。”旁邊的人低聲說，“這輛車今天得變廢鐵。”
“可惜了那些好吃的……”第三個聲音帶著惋惜。
獨眼走到了廣場中央，距離房車大概二十米的位置停下。他的獨眼掃過車身，在那塊雷家斷劍徽標上停留了兩秒。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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