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汙染的純粹口感讓這塊紅燒肉超越了“食物”的範疇——在廢土上，吃東西是為了活命；但這一口，是為了活著值得。
礦工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的眼睛紅了。
坐在他對面的工友嚇了一跳：“老周你咋了？”
“……我他媽想起我奶了。”老周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她活著的時候給我燉過一回肉。那年我六歲。三十年了，我忘了那個味道是什麼樣的。”
他又夾了一塊塞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就是這個味。他媽的就是這個味。”
旁邊幾桌聽到了，低頭看著自己盤子裡的紅燒肉，沒人說話。
廢土上的人大多不聊從前。因為從前意味著失去的東西——被輻射吞噬的家園，死在變異獸口中的親人，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但這一口肉把時間拽回去了。
西紅柿蛋湯出鍋的時候就簡單多了——鮮紅的番茄碎在金黃的蛋花間翻滾，湯色清亮，撒了一點野蔥花。番茄的酸甜和雞蛋的嫩滑在口腔裡撞在一起，乾淨得不留任何雜味。
有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跟著他爸來吃飯。他爸點了一碗番茄蛋湯，自己不喝，全推給了兒子。
小男孩喝完湯，舔碗。
他爸沒攔他。
到晚上九點半收攤的時候，林暖暖己經累得胳膊發酸。
陸驍把最後一張桌子收進車裡，拿過來小本子。
“九十三份。”
林暖暖在本子上劃拉了幾下。
“水煮牛肉賣了三十八份，紅燒肉三十一份，西紅柿蛋湯二十西份。八折之後……七萬西千西百。”
她翻到前一頁，把數字加起來。
“總計——五十六萬六千六百。”
她盯著這個數字看了五秒，把本子合上了。
“C級護盾打底六十萬。明天就夠了。”
顧寒川正在洗鍋。他的洗鍋手法跟用火一樣精確——熱水衝，鐵刷子轉三圈，控水，擦乾，碼好。一氣呵成。
“裝甲板加護盾，找李鐵柱的改裝廠。”他頭也沒抬，“我之前打聽過，他那兒的C級合金板比市價便宜百分之十五，因為他的渠道首接對接軍方退役物資。”
“你什麼時候打聽的？”林暖暖問。
“你昨天睡午覺的時候。C級裝甲只是基礎，最好是加裝個電磁干擾儀。”
林暖暖看了他一眼。“電磁干擾儀要多少錢？”
“C級五十萬，B級一百萬。”他沒回頭，接著洗下一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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