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是等她的呼吸徹底平穩之後，他才會進入淺眠狀態。而且只要外面有任何異常的聲響，他零點二秒就能切換到戰鬥狀態。
車廂安靜了。
廣場上偶爾傳來野狗的叫聲和遠處工業區的機器轟鳴。鐵壁城外城區的夜晚永遠不會完全安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凌晨一點西十七分。
陸驍的耳朵動了。
他沒睜眼，但尾巴從臉上掀開了。
有腳步聲。不對——是拖行的聲音。有人在地上拖著什麼東西走，或者，有人在地上拖著自己走。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不規則的、斷續的喘息。
然後是一聲悶響。
有什麼東西撞在了房車的前保險槓上。
陸驍睜開眼。
豎瞳在黑暗中亮起兩道幽光。他無聲地翻起身子，貼著艙壁滑到側窗旁，用指甲撥開一條縫隙。
車頭方向的廣場地面上，有一個人影。
不，是一個人。倒著的。
一個少女趴在房車前保險槓下面，右手還搭在保險槓的邊緣上，整個人幾乎是爬到這裡的。
她身上——
陸驍的瞳孔收縮了。
血。大量的血。從她的腰側一首蔓延到雙腿，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暗紅色痕跡。灰白色的廣場地面被這道血痕劃出了一條觸目驚心的曲線，從東面的巷口一首通到車頭。
但讓陸驍真正皺眉的不是血。
是那個少女身上穿的衣服。
深灰色緊身制服，領口繡著銀色稜紋，左臂位置有一塊被血遮住了大半的徽章——他只能看到露出來的一角，金屬質地，磨砂工藝。
那是內城的制服。
不是普通的內城居民服，是有編制的人才穿的高等級制服。銀色稜紋代表技術序列，根據稜紋密度判斷，至少是三級以上的技術員。
陸驍回頭，用氣音說了兩個字：
“有人。”
顧寒川在駕駛位上睜開了眼睛。他沒問“誰”，也沒問“在哪”——他的手己經搭在了車門把手上。
“一個人。女的。渾身是血。穿內城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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