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沉默了幾秒。
這種事擱在廢土上不稀奇。外城區天天死人。但一個內城的三級技術員渾身是血地爬到她的車前——這不是巧合。
要麼是這個人走投無路,看到了“暖暖食堂”的房車覺得可以求救。
要麼就是有人故意把麻煩往她門口送。
“救不救?”顧寒川問。聲音裡沒有傾向性,純粹是在問林暖暖的決定。
林暖暖看著窗外地面上那條長長的血痕,看了三秒。
“拉進來。”
她轉身走到操作檯前,打開了一個密封罐——裡面是淨化好的大米。
陸驍開啟車門,無聲地落地。他蹲到少女身邊,先檢查了脈搏。
“還活著。脈搏很弱,失血過多。腰部有貫穿傷,像是被利器捅的,不是槍傷。”
他輕手輕腳地把少女翻過來,托起上半身。
少女的臉露了出來。
年輕,確實很年輕。臉色蒼白到沒有血色,嘴唇發紫,眉心微微皺著。左臉頰上有一道新鮮的擦傷。她的頭髮原本應該是紮起來的,現在散了一半,被血粘在脖頸和額頭上。
她的右手死死攥著什麼東西。
陸驍把她抱進車廂,放在靠近操作檯的一張摺疊躺椅上。林暖暖己經在燒水了。
顧寒川從駕駛位下面拉出一個軍綠色的鐵皮箱子,開啟,裡面是標準的野戰急救用品——止血帶、縫合針線、消毒粉、兩支止痛劑。
他動作利落地剪開少女腰部的制服,露出傷口。
貫穿傷。刃口整齊,從後腰偏右的位置捅進去,貫穿了側腹。傷口在失血和外力拖行中被扯大了,邊緣翻卷著,還在滲血。
顧寒川用消毒粉蓋住傷口,然後用止血帶緊緊綁住。專業的手法,快且準。
“內臟沒有被刺穿,運氣好。”他說,“但失血量太大了。至少流了一升。”
“需要輸血嗎?”林暖暖邊淘米邊問。
“沒這條件。”顧寒川把繃帶收緊了最後一圈,“先止血穩住,然後靠她自己扛。”
林暖暖沒再說話。
米下鍋,淨化過的水,文火慢煮。
她現在做的是最簡單的白粥。零汙染的大米加零汙染的水,煮到米粒綻開、米湯濃稠。
這碗粥沒有任何調料,沒有配菜——但純淨度的食物本身就是藥。
粥煮好的時候,己經快三點了。
林暖暖把粥盛了小半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少女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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