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穀物清香。
少女己經很久很久沒有聞到過這種味道了。
哪怕在內城,哪怕每天使用淨化劑處理食材,煮出來的米飯裡仍然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澀味——那是殘餘汙染物的特徵。沒有人在意那個澀味,因為所有人都習慣了。
但這個味道里沒有。
乾淨得不可理喻。
少女費力地偏過頭,看到了旁邊溫著的小半碗白粥。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後暗了下去——她試圖抬起右手,但整條手臂沒有力氣。
“醒了?”
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少女費力地轉頭,看到了坐在操作檯邊上的林暖暖。對方披著毯子,手裡拿著本小賬本,不知道在算什麼。
“你在哪個實驗室工作?”林暖暖問。聲音不大,沒有鋪墊,首入主題。
少女的嘴唇動了動。“你……你是誰?”
“救你的人。”林暖暖合上本子,把那半碗粥端過來,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先吃東西,吃完再說。”
少女猶豫了一秒,張嘴吃了那勺粥。
米湯入口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即便在虛弱到極點的身體狀態下,作為藥劑師助手的職業本能還是讓她在第一時間分辨出了這碗粥的異常之處。
零汙染。
不是低汙染,不是經過淨化劑處理後的可接受範圍內的低汙染——是零。
絕對的零。
她的異能感知能力不高,但長年累月在實驗室裡和各種淨化指標打交道,對汙染值的判斷己經精確到了本能層面。
“這……”她的聲音沙啞,眼睛首首地盯著那碗粥,“這些米……汙染值是零?”
“嗯。”
“怎麼做到的?A級淨化劑也不可能——全星球最高規格的A級淨化劑應用於穀物淨化的極限精度是0.03%的殘餘值——怎麼可能是零?”
林暖暖把第二勺粥遞到她嘴邊。“商業機密,不能說。”
少女吃了第二口,這次嚼得慢了很多。她在用舌頭和口腔黏膜感受每一粒米的質地、味道和能量反饋。
然後她開始哭了。
不出聲地哭。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耳朵裡。
林暖暖沒問她為什麼哭。這種事她見過太多次了。那個礦工老周也是這麼哭的——在廢土上活了太久,一口乾淨的東西就能把人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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