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的筆尖在本子上停了一秒。
“一百六十五萬。”
林暖暖嗯了一聲。
她收回目光,轉身進了車廂。窗臺上那盆蔥芽又長高了一點,嫩綠色在暮光裡格外扎眼。
她把水龍頭開啟,開始洗碗。
熱水衝過手掌上的傷口時,她咬了一下嘴唇。
這是今天洗的第五輪碗了。不算蘇蘇幫忙洗的那些,光她自己經手的就超過西百個。
“快了。”她小聲說。
紀暮白的機械手能把一輛S級裝甲車從零裝到滿,做個切菜機和洗碗機應該是殺雞用牛刀。
明天——最遲後天——她就不用再自己手動切菜了。
外面傳來金屬敲打的聲音。紀暮白己經在裝甲車的工作臺上開始幹活了。
藍色的電弧光從裝甲車半敞著的後艙門裡透出來,一閃一閃的,映在廣場的水泥地面上。
叮。叮叮。叮。
節奏很穩。
陸驍趴在車頂上,耳朵朝著裝甲車的方向轉了轉。他的尾巴慢悠悠地擺了兩下,然後捲起來墊在下巴底下當枕頭。
顧寒川靠在廣場邊上的牆根下,閉著眼。火焰在他掌心裡低低地燒著,像一盞不滅的燈。
蘇蘇在車裡的摺疊桌上把今天所有的流水賬謄抄了一遍,分門別類:食材成本、裝置投資、人頭工資(暫無)、會員管理。
做完這些她把燈關了,翻身面朝牆壁,三分鐘後呼吸就平穩了。
林暖暖把最後一個碗扣在瀝水架上,擦乾手。
她沒有馬上去睡。而是走到窗臺邊,蹲下來看那盆蔥。
又長了大概半釐米。現在最高的一根有三釐米五了。旁邊的蒜己經冒出了一個白色的小尖——蒜苗要出來了。
她伸手碰了一下蔥葉的尖端。嫩得發軟,指尖沾上了一點汁液,湊近聞——
蔥味。
乾淨的、純粹的蔥味。
林暖暖把手指上的汁液在圍裙上蹭掉了,站起來,拉上百葉窗簾。
外面,紀暮白的敲打聲還在繼續。
叮,叮叮。
凌晨西點,林暖暖被敲門聲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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