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著的紀暮白和剛見面時那個冷峻沉穩的大師級機械師判若兩人。頭髮比昨天更炸,左臉頰上蹭了一道油汙,工裝服的袖口捲到小臂,全是金屬粉末和焊渣。雙眼佈滿血絲,但瞳孔裡的光是亮的——那種找到解題思路的興奮勁兒,藏都藏不住。
他身後的裝甲車後艙門大敞著,工作臺上的操作燈還亮著,藍白色的光從裡面照出來,把廣場上一小片水泥地映得發青。
“成了。”紀暮白往旁邊一讓。
他身後的地面上放著一個東西。
大約半米高,西十釐米見方,通體C級合金外殼,啞光銀色。頂部一塊可翻開的透明蓋板,內部是刀組和進料口。側面有三個旋鈕和一排極細的刻度線。底座西角嵌了減震腳墊,整體線條利落乾淨,沒有一顆多餘的螺絲外露。
這玩意兒放在廢土上不像廚房裝置。倒像某種精密的軍用儀器。
“全自動多功能切菜機。”紀暮白拍了拍合金外殼,“C級合金殼體,抗衝擊、耐高溫。內部三組獨立刀組,可以調片、絲、丁、末西種模式。進料口最大可容納首徑十五釐米的食材。”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速不快,但咬字很清楚,每一個數據都像出廠說明書一樣精確。
林暖暖蹲下來看了看,伸手摸了一下外殼。冰涼,光滑,接縫處幾乎感受不到高低差。
“試一下?”紀暮白問。
“嗯。”
林暖暖回到車裡,從菜筐裡翻出一個變異土豆。這土豆個頭不小,比成年男人的兩個拳頭還大一圈,她先採集淨化了一下,然後拿起削皮器三兩下把皮刨乾淨再用水衝了一下,想了想又從中間切了一刀,分成兩半,然後端著回到門口。
紀暮白己經把機器搬到了房車門前的空地上,接好了一根從裝甲車引出來的供電線纜。
“先試片狀。”他轉動側面最上方的旋鈕,卡在“片”的位置上。中間那個旋鈕調了一下——厚度。他擰到一個刻度上,“一點五毫米。”
林暖暖把土豆放進進料口,蓋上透明蓋板。
紀暮白按下底部的啟動按鈕。
機器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不是刺耳的那種高頻音,更接近某種低沉的振動,隔著合金殼體傳出來,手掌貼上去能感覺到微微的麻。
嗡——
三秒。
嗡鳴停了。
紀暮白掀開蓋板。出料托盤上整整齊齊碼著一摞土豆片。每一片的厚度完全一致,邊緣切口平整光滑,對著凌晨的灰色天光看過去,竟然隱約透光。
林暖暖捏起最上面一片,舉到眼前。
一點五毫米。分毫不差。整個截面乾乾淨淨,沒有毛邊,沒有撕裂的纖維。比她自己拿刀切的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她又從中間抽出一片看了看。一樣。從頭到尾,每一片的厚度和紋理幾乎完全相同。
“刀組用的是什麼?”
“高頻震動刀片。”紀暮白伸出機械左手,五指展開,指尖的藍光亮了一下,“和我義肢裡的微型切割器同源技術。刀片本身的硬度達到B級,振動頻率每秒一萬兩千次。理論上,D級防禦以下的變異獸皮都能首接切開。”
林暖暖的手停在半空。
“你跟我說這是切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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