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天一個人切了上千份菜，虎口磨破了一層皮，食指被蹭出血。右手從下午三點開始就是麻的，全靠肌肉記憶在幹活。如果中間有一把刀鈍了，或者某個土豆太硬，速度就會慢下來，後面排隊的人就要多等。
現在這個鐵疙瘩三秒鐘解決一個大土豆。
她昨天和蘇蘇光是切菜就花了三個半小時。
三個半小時。
換成這臺機器，按三秒一個食材算，哪怕中間有清洗刀組、換模式的時間——
“蘇蘇。”林暖暖回頭喊了一聲。
車廂裡傳來翻身的動靜。半分鐘後，蘇蘇裹著毯子出現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睜利索。
“嗯……？”
“幫我算個東西。”
“嗯，你說。”蘇蘇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邊還是灰的。
“昨天一天備菜環節花了大概三個半小時。如果切菜全部由機器完成，單次處理三到五秒，中間加上清理和換模式的時間，備菜時間能縮短多少。”
蘇蘇打了個哈欠，腦子還是好使的。她靠在門框上掰了掰手指。
“三個半小時是兩百一十分鐘……機器單次處理按五秒算，一分鐘十二個。昨天的切菜總量大概西百到五百份食材的量……按五百算，五百除以十二，大約西十二分鐘。加上換模式、清理刀組、補料的時間，上浮百分之五十——”
她頓了一下。
“六十三分鐘。一個小時出頭。”
“也就是說——”
“備菜時間縮短了百分之七十到八十。”蘇蘇這回徹底清醒了，“如果後面切菜量繼續增加，機器效率的優勢會更大。人工切菜到後面手會酸、速度會掉，機器不會。”
林暖暖轉向紀暮白。
他靠在裝甲車的車身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一條腿的膝蓋微微彎著，看上去像個完成了課堂作業等著老師打分的學生——雖然這個學生的黑眼圈重得嚇人，左手還是根能碎水泥的機械義肢。
“這才是熱身。”他說了一句，語氣很淡。
林暖暖看了他兩秒。
然後轉身進了廚房。
灶臺點火，鍋坐上去，水燒開。她從冰櫃裡拿出一塊昨天切好的牛肉，分量比平時多了將近一倍。剩米飯加水煮開攪散，牛肉切片下鍋，鹽、最後打一個蛋花進去。
五分鐘後，她把一大碗生滾牛肉粥端到門口，遞給紀暮白。
“加了雙倍牛肉。你吃完去睡。”
紀暮白接碗的時候看了一眼。粥面上鋪了滿滿一層嫩粉色的牛肉片，蛋花金黃點綴其間。熱氣裹著米香和肉鮮味升上來，在凌晨微涼的空氣裡格外濃郁。
他端著碗沒有立刻吃。
“炒菜機中午之前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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