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川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還是那個姿勢，靠牆，雙手抱胸。但他的眼睛沒有閉上。他盯著地面，紅色的瞳孔裡映著傍晚最後一點灰色的光。
老管家的車開走了。
林暖暖把最後一批碗塞進洗碗機，按下按鈕。嗡的一聲響起來。
她走到斷牆旁邊。
“你的人？”
顧寒川沉默了兩秒。“算是。顧家的老管家。看著我長大的。”
林暖暖等了一下，看他有沒有往下說的意思。
“鍋裡給你留了牛腩。鍋蓋壓著，還熱。”
顧寒川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他站起來往車廂方向走，路過林暖暖身邊的時候停了半步。
“謝了。”
“別客氣，一千塊。”
顧寒川差點絆了一下。他回頭看了林暖暖一眼，嘴角那點弧度終於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笑。
“沒錢。”
“窮的理首氣壯！”
他沒再說什麼，上了車。
九點整，裝甲車的後艙門開了。
紀暮白從裡面出來。
頭髮亂得像鳥窩，眼鏡歪著，左邊鏡片上還有一道趴在圖紙上壓出來的褶痕。他的機械左手攥著一瓶水，另一隻手揉著脖子。
“幾點了？”
“九點。”蘇蘇說。
紀暮白擰開水瓶灌了兩口，目光掃過車廂內部。切菜機、炒菜機都停著，灶臺上殘留的油漬和調料痕跡說明剛結束了一場大規模的烹飪。洗碗機在車尾嗡嗡響著，第二輪的指示燈亮著。
“今天賣了多少？”
蘇蘇把記錄本遞過去。
紀暮白翻了兩頁。他的目光從早餐西十二萬掃到午餐六十九萬，最後落在晚餐七十七萬上。
表情沒什麼變化。他把本子還給蘇蘇。
林暖暖剛好端著一碗炒雞從灶臺那邊過來——給紀暮白的。
她把碗遞過去，然後打量了一下紀暮白的狀態。比睡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眼白上的血絲淡了點，右手那塊灰褐色斑塊的邊緣又模糊了一圈。
“吃飯，吃完有個東西想讓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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