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暮白的筷子停了。
“什麼？”
“收銀機。”林暖暖說，“機器收錢，自動識別面額，自動計數，自動找零。螢幕上顯示當前這份是第幾份，總金額多少，會員幾份非會員幾份，即時更新。收完一單按一下確認，資料自動存進去。不用手寫。”
紀暮白慢慢把筷子放下。
他看著林暖暖。
“你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什麼意思？”
“切菜機，炒菜機，洗碗機，現在又是收銀機——”紀暮白的語速不快，但有一種壓著什麼情緒的鈍感，“你是怎麼想到這些的？”
“累啊。蘇蘇今天收了快兩千次錢，手都在抖了。客人還在增加，明天可能更多。她一個人撐不住。如果機器能替她收錢算賬，她就騰出來幫我做別的——端菜、收碗、維持秩序、登記新會員——這些事都缺人手。”
紀暮白沉默了一會兒。
“技術上不難。”他說，“紙幣識別光學感測器，極光城的自動售貨機裡有現成的模組。找零機構更簡單，彈簧推送加計數齒輪就行。資料儲存……用一塊基礎晶片就夠了，我裝甲車裡有備用的。”
他的機械左手五指張開又握攏，藍光閃了一下。
“但是——”
“但是什麼？”
“極光城也沒有這種東西。”
林暖暖看著他。
“交易計數在極光城是人工用終端登記的。商業區的店鋪用的是手持掃描器加手動輸入。從來沒有人做過一臺專門的機器來自動完成整個收銀流程。”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跟你之前給我的那三頁紙一樣。技術全是現成的，每一個零件單獨拿出來都是爛大街的基礎部件。但組合的方式——把它們塞進一個箱子裡，讓它替代人工完成收銀結算——這個方向，沒人走過。”
他端起碗又吃了一塊雞肉。
“給我一晚上。明天早餐前做好。”
“不急。你先吃完飯，先做一個簡單的就行。能用就好，別熬太狠。”
紀暮白哼了一聲，沒接這個話。他用機械手把碗端起來，三口就把剩下的雞肉全部掃完了，碗底颳得乾乾淨淨。
他把碗往蘇蘇手裡一塞，轉身就往裝甲車走。
後艙門拉開又合上。裡面傳來金屬碰金屬的聲響——他開始翻零件了。
蘇蘇捏著那個空碗，看了看碗底，又看了看林暖暖。
“他會不會猝死在裡面？”
“不會。他有分寸。”
“你確定？”
林暖暖想了一下。“不太確定。但他做完了我給他燉個驢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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