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盯著那個數字的表情——蘇蘇在視窗看到了——不是悲傷，不是憤怒，是一種很深的疲倦。
他在內城的醫療站工作。每天給別人開淨化藥劑。一天幾百份。
如果這些藥劑真的有問題——
他站起來，走到視窗。
“再來一份。”
蘇蘇：“好的——”
“不。”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放在臺面上。“五份。打包。”
當天早餐出餐量破了紀錄。
不是因為內城那個醫生——雖然他買了五份確實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而是因為整個外城的氣氛變了。
從昨天下午開始，關於淨化藥劑有問題的傳言在鐵壁城內外城同時發酵。
外城的反應是恐慌加自救。恐慌的那部分人在囤物資、囤水、囤能用的一切東西。自救的那部分人——首接來了暖暖食堂。
他們的邏輯很樸素：淨化藥吃不得了？那就吃這家的飯。人家的食物零汙染，吃了真管用，老客的汙染值降了是實打實的。
會員們的反應更首接。
馬大柱的礦工兄弟們自發在廣場外圍站了一圈。不是趕人——是維持秩序。他們穿著工裝，胳膊上彆著會員章，表情很嚴肅。
有人想插隊，被他們攔住了。
有人在隊伍裡鬧事——嫌貴的、罵罵咧咧的——被他們請了出去。客氣但堅決。
沒人敢過分。這些礦工一個個膀大腰圓，手上的老繭比鐵還硬。
馬大柱本人站在廣場入口處，抱著雙臂，看著排隊的人群。
他作為最早一批辦會員的食客，汙染值一個月降了整整一點二個百分點。這件事在礦區傳開之後，他手下五十多個礦工有三十個辦了會員卡。
暖暖食堂不出事，他們的汙染值才能繼續降。
作為會員，他們享受了折扣權益，也該履行會員的義務。
這個道理不用誰教。
內城來的人也不只那個醫生。
林暖暖在灶臺前快速出餐的間隙裡抬頭掃了幾眼外面的隊伍，至少認出了七八個穿著內城服飾的人。有的戴著防輻射面罩遮臉，有的索性不遮。
這些人的表情大多一樣——緊繃，焦慮，帶著一種從安全區跑出來的不適應感。
他們可能從來沒到過外城。
但淨化藥劑出了問題這件事把他們逼出來了。
八點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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