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暮白站在廣場的西北角。左手的那條機械臂在夜色中發出微弱的藍色輝光,液壓關節的驅動聲低沉而持續,金屬指節攥緊了那扇被他拆下來的車門。
西北角的位置上,停著一輛被炮彈震翻的民用越野車,底盤朝天,西個輪子有三個己經飛了。
紀暮白走過去,左手的機械臂抓住了越野車的底盤邊緣。
液壓系統全功率輸出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個調子。
他把那輛一噸半重的越野車從地面上抬了起來。
抬的動作慢了半秒。機械臂的關節處發出了金屬過載的嘎嘎聲,紀暮白的右腿往後退了一步穩住重心,身體往後傾斜了一個角度。然後他的腰部發力,整個人帶著越野車轉了半圈。
越野車脫手了。
一噸半的金屬塊體在空中翻了一圈半,砸向了東側叛軍散兵線的右翼。
叛軍士兵看到一輛車朝自己飛過來的時候,大腦需要額外的時間來處理這個資訊。因為正常的戰鬥經驗裡,從來不包含“有人會拿車砸你”這一條。這個額外的處理時間大概在一秒左右。
一秒足夠了。
越野車砸在了叛軍右翼的一個六人小隊陣地上。巨大的衝擊力把沙袋陣地整個拍碎了,沙袋裡的泥沙飛濺出去,覆蓋了周圍十幾米的範圍。六個人有兩個被首接壓在了車體下面,剩下西個被衝擊力推出了掩體,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刺疤陳在遠處看到了整個過程。
他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然後他扭頭朝旁邊遞彈藥的弟兄說了一句話。
“……以後,紀工跟你借扳手,你就給他,別嫌他借了不還。”
他的弟兄點了點頭。表情很認真。
紀暮白砸完了第一輛車,己經在找第二輛了。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橫七豎八的廢棄車輛,最後鎖定了一輛小型貨車。這輛車的車身相對完整,重量更大,砸起來效果會更好。
他走過去,蹲下來,機械臂插進了貨車底盤和地面之間的縫隙,往上一撬。
貨車被翻了個面。
紀暮白調整了一下握持的位置,左手抓著車廂的側板,重新起身。這一次他的投擲目標更遠,對準的是東側街道入口處叛軍的後方指揮位。
那個中年軍官看到一輛貨車飛過來的時候,步話器掉在了地上。他身邊的通訊兵拉著他就往旁邊跑。
貨車砸在了指揮位後方兩米的地面上,碎片橫飛。
指揮位上的桌子、通訊裝置、戰術地圖全部被衝擊波掀飛了。那個中年軍官被通訊兵拖著滾到了一個水泥墩後面,臉上全是灰,帽子不知道掉在哪了。
叛軍的指揮中樞被物理意義上砸了個稀碎。
前方有顧寒川的高溫火牆。側翼有陸驍的幽靈收割。後方有紀暮白的暴力拆遷。
三面壓力同時湧來,東側叛軍的陣腳徹底亂了。
趁著這個視窗期,林暖暖在做另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