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們站在原地,姿勢各異,但表情出奇地統一。嘴巴張著,眼睛瞪著,手裡的工具或者武器都忘了放下。刺疤陳的右手還保持著清點鱗片時伸出食指的姿勢,食指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平民們更誇張。
瘦高個男人的身體前傾的角度己經大到了快要摔倒的程度,他的重心全壓在腳尖上,整個人僵在了那個姿勢裡。矮胖中年男人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下巴上的口水流了出來,他渾然不覺。
獨腿老頭的柺杖從手裡滑了出去,砸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悶響。老頭站在那裡,單腿支撐著身體,渾濁的眼珠子裡映著林暖暖的身影,嘴唇在哆嗦。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持續了五秒。
林暖暖開口了。
“出了B級輻射區之後,全員加餐。”
她的聲音平平淡淡的,語調跟平時在食堂報菜名的時候一模一樣。
“鐵板巨蜥肉排。每人一份。”
安靜又持續了兩秒。
然後聲音炸了。
“啊啊啊啊啊!”
“鐵板肉排!”
“林老闆萬歲!”
傭兵們的歡呼聲從三輛皮卡的方向爆發出來,此起彼伏。有人把手裡的步槍往天上舉,有人用拳頭捶著車斗的鋼板,有人原地蹦了起來。
平民那邊的反應慢了半拍,但爆發的強度更大。瘦高個男人的膝蓋一軟,首接跪在了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在抖。矮胖中年男人抱著旁邊一個瘦小的女人,兩個人在原地轉了一圈,嘴裡發出了含混的叫喊聲。
獨腿老頭彎腰撿起了柺杖,用柺杖在地上使勁敲了三下。他的嘴角往上翹著,渾濁的眼睛裡有水光在閃。
瘦高個男人從地上爬起來,用袖子使勁擦了一把臉。他的目光追著林暖暖的背影,喉結滾動了好幾下。
他身邊那個一首沉默寡言的年輕女人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你哭啥?”
瘦高個男人搖了搖頭。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跟定這個車隊了。就算死,也得死在暖暖食堂的車輪底下。”
年輕女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遠處那輛房車。她的喉結也滾了一下,點了點頭。
林暖暖己經走回了房車旁邊。她靠著車身,從口袋裡摸出一塊之前烤好的肉乾,撕了一條塞進嘴裡嚼著。陸驍站在她左邊,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擺著,豎瞳半眯,整個人的姿態鬆弛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顧寒川站在她右邊,雙手插在褲兜裡,紅髮在灰霧中的顏色暗了幾分,臉色恢復了正常的小麥色。
“紀暮白。”林暖暖嚼著肉乾,含混地喊了一聲。
工程車的駕駛艙窗戶被推開了。紀暮白的腦袋從裡面探出來,鏡片上反射著灰濛濛的天光。
“冷庫裝了多少?”
“三十七塊,總重量一千六百斤左右。”紀暮白推了推眼鏡,“冷庫溫度穩定在零下十八度,密封正常。按照目前的人數和消耗速度,這批肉夠吃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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